第87章 安全區車隊在路障前十米處停了下來，低沉的轟鳴聲像一群疲憊的野獸在喘息。
路障後面，那名年輕軍官已經走到了路障前方。他大約三十歲，面容被陽光和風沙磨礪得粗糙而稜角分明。
身上穿著深灰色的制服，左胸有一枚銀色的徽章，刻著兩個交疊的圓環，他的腰間沒有配槍，但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的機械錶。
“你們從南方來的？”他平靜地掃過車隊，視線在斑駁的車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車隊後方那些探出車窗的面孔上。
“是。”陸舟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林辭旁邊。
“從深城過來，走了將近三個月。”
年輕軍官的目光落在陸舟腰間的血牙上，暗紅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並不顯眼，但他的眼神還是動了動。
他沒有追問，而是側過身，朝路障後面做了個手勢。
路障被緩緩移開。路障後面的十幾名武裝人員散開兩側，讓出一條剛好夠一輛車透過的窄路。
“車輛分批進入。”年輕軍官說，“先登記，再隔離觀察。安全區的規矩，所有人必須在隔離區停留滿二十四小時，確認沒有詭氣汙染和異常體徵，才能進入。”
“傷員呢？”林辭開口。“我們有序列者傷得很重。”
年輕軍官說：“隔離區有醫療站。重傷可以處理。”
他又加了一句：“跟我來。”
車隊緩慢駛過路障，蜘蛛行駕打頭，輪胎碾過水泥路面時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路障兩側的武裝人員站在原位，保持著警戒姿態，但他們的目光一直在跟著車隊移動，從一輛車移到另一輛車。
進入路障之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一條寬闊的水泥路筆直延伸向前方。路面平整，沒有坑窪，沒有裂縫，兩側是低矮的建築，灰白色的牆體，規整的方形視窗。建築的排列整齊，間距一致，像被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更遠處，那道灰白色的城牆矗立在天際線上。近了看，城牆比遠看時更加壯觀，牆體由巨大的灰白色石磚砌成，每一塊磚的尺寸幾乎完全一致，磚縫細密，表面平整。牆體的高度目測超過八十米，頂端有一道鋸齒形的垛口，垛口後面隱約能看到哨塔的輪廓。
城牆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鐵門，鐵門表面塗著深灰色的防鏽漆，漆面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鐵門兩側各有一座哨塔，比城牆高出幾米，塔頂有燈光在閃爍。
年輕軍官帶著車隊沒有走鐵門，而是拐向了右側的一條岔路。岔路通向城牆東側的一片低矮建築群，牆體同樣是灰白色的，但比城牆低矮得多，屋頂是平頂，排列整齊。
“隔離區在這邊。”年輕軍官從車窗裡探出頭，指了指那片低矮建築群，“醫療站在最前面那棟。”
蜘蛛行駕在那棟建築前面停下來。建築的正門上掛著一塊白色牌子，上面用黑色字型寫著“醫療站”三個字。門是敞開的，裡面亮著白色的燈光，比灰白色的天光要亮得多，刺眼得多。
林辭推開車門跳下去，快步走到貨車車廂後面。阿勇已經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站在車廂擋板旁邊，雙手抓住擋板邊緣，用力往下拉。王虎從後面跑過來，兩個人合力把擋板放下。
車廂裡，鍾言躺在擔架上。那張臉已經灰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嘴唇乾裂發黑，眼睛半閉著，眼白上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
兩名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醫療人員從醫療站裡快步走出來。一男一女，女的走在前面，大約四十歲，眼神專注而冷靜；男的三十歲上下，推著一輛金屬擔架車，輪子在水泥地面上滾動時發出細密的聲響。
女醫生在鍾言的擔架旁邊蹲下來，手指按在他的頸側，測了測脈搏。她的手指停頓的時間比正常情況長了幾秒，然後她收回手，轉頭對男醫生說：“推進去。”
林辭跟著進了醫療站。站內空間不大，但功能區劃分得很清晰。診斷區。治療區。觀察區，由半透明的塑膠隔斷分開。女醫生引導他們把鍾言抬到治療區的金屬床上，然後抬手示意他們後退。
“你們都出去。”女醫生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不容反駁。
林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鍾言。“他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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