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蓋在縫隙通道檢測站外圍的荒地上。
建木站在一處被荒草半掩的土坡背面，暗紅色的長袍邊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沒有靠近檢測站，而是隔著將近三百米，站在感知力剛好能觸及縫隙通道的極限距離。
前方有一隊巡邏兵正沿著城牆外側的巡邏道走過，深灰色的制服在夜色中並不顯眼，只有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的聲響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隊伍裡有兩名序列者，二階，感知序列，負責夜間外圍監測。
建木站在原地，他的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在觀察之中也陷入了自己五天前的回憶。
光元廢墟上方。
祭壇頂端，暗紅色的光球依然在旋轉，表面的裂紋比一週前更密了，像一隻正在孵化的蛋。殼面上的紋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頂得凸起，又緩緩回縮。
大祭司站在光球前面，雙手攏在袖中，微微垂著頭，像是在聽什麼。風從北邊吹來，拂過他暗紅色的長袍下襬，袍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暗影。
祭壇下方，核心區跪拜的人群少了大半。常榮死了，秦廣也死了，十名使徒隨行一去不回。
現在跪在祭壇下面的只剩下十幾個人，比兩週前稀疏了許多，但他們的姿態依然整齊，雙手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大祭司緩緩睜開眼。
他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一根約莫手指長的細骨，顏色灰白，表面有一道極細的暗色紋路，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他看了那根細骨一眼，低聲說了兩個字。
“吾神。”
細骨表面的暗色紋路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芯。
紋路亮起之後，細骨的溫度開始升高，從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
大祭司沒有鬆手。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力注入那根細骨，順著紋路末端殘留的一絲極微弱的聯絡向外延伸。
“明白了。”
大祭司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個非常細微的弧度，幾乎看不出深淺。
他把細骨收回袖中，轉身走下祭壇臺階。跪拜的人群中沒有抬頭，只有一個人在他走過時微微側了一下臉。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他的暗紅色長袍材質更薄，袖口收得很緊，腰間沒有掛武器，只有一串由灰色石片串成的鏈子，垂在左腿外側。
大祭司從他面前走過時，腳步沒有停，只留下一句低得幾乎被風聲吞沒的話：
“建木，輪到你了。”
那人站起來，跟在大祭司身後，沿著祭壇底部的暗影向廢墟西側走去。
兩人穿過半坍塌的迴廊和堆積的碎磚，停在一處相對完整的門洞前。門洞內部被改造成了一間窄室，牆壁上嵌著一塊打磨過的黑色石片，表面光滑如鏡。
建木站在那面黑色石片前，伸手按在石片表面。石片微微發亮，映出他兜帽下那張瘦長而蒼白的面孔，
“殺死常榮秦廣的人己經進了西北基地。”大祭司站在他身後，“隔著那層城牆和地下那層東西，我感知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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