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的感知力在身前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絲線，像蛛絲一樣向前延伸，貼著地面，繞過碎石和枯草的縫隙，觸碰到城牆基座的邊緣。
那裡有一道約五米的縫隙，己經被工程隊用速凝水泥填充過一次，表面抹平了。
建木的感知絲線探入那道縫隙，沿著水泥填充物和原始磚體之間的接縫向下遊走。
他不需要自己挖洞，地面下方的裂縫網路己經存在了。那些暗紅色的通道像樹根一樣在地下延伸，通道本身沒有坍塌，依然保持著空腔形態。
他只需要找到一條足夠合適的通道開啟，把大祭司給他的那枚種子放進去就行了。
感知絲線在水泥填充物下方三米處觸碰到了一個微小的空腔，首徑不過拳頭大小，是之前裂縫擴張時留下的一處，殘腔的壁面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紋路，己經褪成了淺褐色。
建木慢慢蹲下來，右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裂口張開，暗紅色的血肉從裂口裡翻湧出來，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血絲，順著感知絲線的路徑滲入地面。
血絲穿過泥土和碎石，穿過速凝水泥的底部裂縫，精準地探入那處拳頭大小的殘腔。
他解下那枚暗紅色的晶體，託在掌心裡看了片刻。
月光下，晶體內部那團旋轉的暗色漩渦比出發時大了一圈，像一顆正在從沉睡中醒來的種子。
他把晶體按在地面上，掌心的血絲裹住晶體，順著感知絲線的路徑，將它一點一點送向地下。
晶體接觸到殘腔壁面的那一刻，壁面上殘存的暗紅色紋路忽然亮了一瞬，像一根被灰燼覆蓋的木炭被重新吹了一口氣。
建木收回血絲，站起來。
就在這時，城牆方向的夜空中裂開一道暗紅色的縫隙。
裂縫最初只是一條頭髮絲粗細的光痕，出現在城牆北側中段的外牆面上。
值班的哨兵幾乎是立刻發現了異常，他按下了牆頭一盞紅色警報燈的開關。燈光在夜空中炸開，像一道被潑灑的血跡。
建木沒有回頭看。他己經開始向後退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塵土上，發出的聲響被夜風和警報聲掩蓋。
城牆北側的巡邏道被應急燈重新照亮，哨兵們奔向各自的位置，有人正在用對講機呼叫增援，有人己經開始向裂縫出現的位置集結。
但他們沒有追向荒地方向，因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面新出現的裂縫吸引了。
裂縫正在擴大。
那道頭髮絲粗細的暗紅色光痕在幾秒之內膨脹成一根手指的寬度，然後繼續擴張，邊緣的磚塊開始碎裂、剝落，碎屑從牆面上簌簌落下。
其他裂縫下方的地面也隨之鬆動。原本填充過的那道速凝水泥接縫重新裂開，水泥碎塊被從下方頂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往上推。
第二道警報聲在北方的哨塔上響起。
這一次，不只是裂縫在擴張。地下的通道系統正在重新甦醒，那道被斷脈之楔封住的核心區域在晶體種子落地的瞬間被激活了，像一顆被注入了新燃料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兩下之間的間隔在逐漸縮短。
廢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從地底湧上來的咆哮，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巨獸開始撞擊欄杆。
這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也不是詭異慣常的嘶鳴，它帶著一種極低頻率的震顫，能讓人胸腔裡的內臟跟著一起共振。
值班室裡的通訊兵握緊了對講機，試圖呼叫主基地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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