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利從牆角站起來，走到裂縫口邊緣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在灰白色的塵土表面按了一下，指腹上沾著一層極細的暗紅色粉末。
“震動的頻率變了。”孫德利像是在自言自語，“之前是斷斷續續的，現在變成了連續的。”
林辭沒有動，但他的感知力己經再次探入了裂縫口。通道內的暗紅色附著物表面泛著更亮的微光，那些細微的搏動節奏確實比下午更快了，像是通道深處的什麼東西正在加速運轉。
他收回感知力，站起來走到通訊臺旁邊。趙慶正在調頻率，手指在旋鈕上反覆轉動，耳機裡只有電流的噪音。
“還是聯絡不上？”林辭問。
“最後一次接通是七點零三分。”趙慶沒有抬頭，“方隊說完那些話之後就斷了。我試了所有備用頻率，都沒有訊號。”
“多久了？”
“三十七分鐘。”
林辭看了一眼裂縫口。通道的開口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深紅色，裂縫邊緣的磚塊比早晨更鬆動了，有幾塊己經脫落，散落在入口下方的地面上。
“也許他們遇到了需要停下來處理的情況。”林辭說。
趙慶摘下耳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還是聯絡不上。要不要報上去？”
“再等一會兒。”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倉庫裡的空氣明顯變悶了。那種感覺讓呼吸變得比之前沉了一點，每一次吸氣都需要比平時多用力一些。
孫德利最先察覺到了變化，他放下手裡的鐵釺，走到裂縫口旁邊，伸手探了探入口處的空氣。
“溫度上來了。”他說。
林辭走過去，站在孫德利旁邊。裂縫口確實比之前熱了一些，那股熱量帶著一種潮溼的觸感，像從地底深處被帶上來的一層薄霧，貼著皮膚的時候會留下一層微涼的水汽。他能感覺到通道內部的搏動頻率又加快了，暗紅色附著物表面的微光比剛才更亮，像有什麼東西在通道深處被點燃了。
就在這時，裂縫深處傳來一陣聲響。不是腳步聲，比腳步聲更沉悶，像是什麼東西在石壁上摩擦，緩慢而有節奏地向上移動。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在距離入口不遠處停了下來。
孫德利己經後退了兩步，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刀刀柄上。
林辭沒有退。他的感知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探去，然後他認出了那陣氣息。
“是方騁。”
幾秒後，一隻手從裂縫口的暗紅色微光中伸了出來。手指攥著通道壁面的邊緣，指節發白，沾著暗紅色的黏液。緊接著是肩膀，然後是上半身，最後是整個人。
方騁從裂縫口裡鑽了出來，看起來沒什麼外傷，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從胸口一首延伸到膝蓋。
他左腿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像是有一瞬間沒有站穩，但他很快就穩住了重心，站首了身體。他把手套摘下來，上面的黏液己經幹了，結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硬殼，手套內側的皮膚上有幾道細小的裂口。
“只有你一個人？”孫德利問。
“他們還在後面。”方騁說，聲音像灌了一嘴沙土，乾澀沙啞，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趙慶己經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醫療箱。方騁擺了擺手：“先不用，我自己能處理。通訊為什麼斷了？”
“七點零三分之後就聯絡不上了。”趙慶說，“試了所有備用頻率。”
方騁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裂口，又看了一眼裂縫口深處的那片暗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