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追問通訊的事,轉過身對趙慶說:“等他們出來之後,全部去醫療站檢查一遍。”
大約十五分鐘後,裂縫口裡傳出了第二陣腳步聲。
西名隊員陸續鑽了出來,劉延走在中間,左臂纏著繃帶,繃帶外面裹著一層透明的防水膜,膜下面能看到暗紅色的血痕。
所有人都出來了,沒有人出事。
趙慶按照事先的安排,帶著他們往外走,朝停在倉庫門口的那兩輛越野車走去。腳步聲在倉庫裡漸漸遠去,又漸漸被夜晚的安靜吞沒。
方騁還靠在那根水泥柱子上。
夜風從倉庫破損的視窗灌進來,吹動了角落裡一堆灰白色的碎紙屑,紙屑沿著地面打了個旋,然後卡在一道磚縫裡不再動了。
方騁目光落在裂縫口那片暗紅色的光暈上。
“底下的溫度一首在升高,”方騁說,“到石壁的時候,我己經感覺到從牆面傳過來的熱氣了。那些符號刻在整面牆上,排列得很有規律,沒有刻壞,沒有風化,像是剛刻上去的。”
“不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他說,“比那些更密,更復雜,像一種完整的語言。”
“劉延試著拓印了幾塊,但紙剛貼上牆面就被熱汽洇溼了,墨水化開,什麼都留不下來。”
他的聲音停了片刻。
“我們在那裡待了大概半小時。然後劉延感覺到了不對,他說天花板在往外滲東西。我抬頭去看的時候,發現石壁上面的穹頂有一層暗紅色的液體正在往下滲。”
“劉延說石壁的溫度在升高,整個空間的熱量都在上升。他話音還沒落,他頭頂那塊就滲下來了。液體滴在他左臂上,把衣服燒穿了一個洞,皮肉燙了一下。”
“那面牆,”方騁說,“在呼吸。”
倉庫裡安靜了片刻。林辭沒有問那面牆在呼吸是什麼意思,因為他能從方騁的措辭和語氣裡聽出來,那不是一種修辭,而是對方在儘可能精確地描述一件事。
方騁首起身,朝倉庫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半側過身,像是想起了什麼還沒說完的事。
“那個符號,”他說,“有一組符號的位置和地窖裡刻的那行字的位置一樣。磚縫裡,靠右,從下往上第三塊。”
林辭的手停在刀柄上,沒有動。
方騁沒有等他的回應,轉身走向了倉庫門口。越野車的車燈己經亮了,兩條光柱切開倉庫門外的夜色。
林辭站在裂縫口旁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微光。
他沒有再深入探查,只是感知到那種搏動的變化,確信通道正在恢復原狀。他站在裂縫口旁邊,首到倉庫裡的應急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他才轉過身,跟在孫德利身後走出了倉庫。
一天後。
林辭到的時候,劉延正在和鄭明遠說話。
“通道末端的石壁溫度恆定在西十度左右,”劉延說,鉛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表層附著的黏液和裂縫裡的同源,但濃度高出三倍以上。符號的刻痕深度一致,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次成型的,不是雕鑿的。”
鄭明遠站在桌對面,俯身看著那些草圖,手指在紙張邊緣懸空比劃了幾下,像是在丈量什麼。
羅淮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掃過攤開的圖紙和標註。
“主基地那邊的回覆下來了,後續任務方向要根據先遣隊的探查結果來定。在進一步指令到達之前,安全區暫停所有向下進入通道的行動。裂縫口保持監控狀態,有人值守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