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車離開後的第三天，主基地的通訊就變了。
早晨七點，宋遠準時開啟通訊器，調至主基地日常聯絡頻道，按下通話鍵報了駐地的位置和日期，然後等待回覆。
電流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傳來一段短促的回覆：“收到，保持聯絡。”
宋遠等了幾秒，確認沒有後續才鬆開通話鍵，他看著通訊器面板上的指示燈，綠色的待機燈穩定地亮著。
“昨天還是正常的頻道通報流程。”宋遠的語氣沒有明顯變化，但他的手指在通訊器邊緣多停了一會兒才收回去。
“今天只有確認收悉。沒有通報內容，沒有詢問駐地的狀態，連慣例的天氣和路況通報都省略了。”
中午的時候宋遠又試了一次，這次等待的時間更長，電流聲持續了一分多鐘才接通。
對面的聲音和早晨一樣簡短清晰：“收到，保持聯絡。”然後頻道恢復寂靜。
下午三點左右，宋遠再次呼叫。這一次通訊器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對面說了一句“收到”就結束通話了。
傍晚的時候，通訊頻道里多了一段額外的噪音。
鄭明遠剛好在整理當天的取樣資料，他聽到那段噪音之後放下了筆，側耳聽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通訊器。
那段噪音不像普通干擾，持續了大約十秒就消失了，頻率穩定。
宋遠站在通訊器旁邊沒有調頻，站在原地聽完了那段噪音，然後按下通話鍵，對著頻道說了一句：“駐地位於南側監控點，狀態正常。”鬆開按鍵之後，通訊器裡只有背景電流聲。
他轉過身看著通訊器，指示燈依然穩定地亮著綠光。
那天晚上最後一次聯絡在九點過後。宋遠呼叫後對面幾乎立即接通，回覆的內容比之前多了一句：“收到，保持聯絡，待命。”然後結束通話。
那三個字“待命”被夾在標準回覆裡，像是臨時加進去的。
第二天情況沒有好轉。早晨的聯絡依然只有確認收悉，中午的通訊乾脆延遲了將近十分鐘才接通，對面的聲音換了人，不像之前那個固定的通訊員的聲線，偏向更年輕的聲線，吐字比之前的通訊員快一些，像是急於結束通話。
宋遠報完駐地狀態後，對面沒有應答，首接切斷了通訊。
鄭明遠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他看著通訊器面板上剛熄滅的指示燈：“通訊員在急著結束通話。”
“主基地一定出事了。”林辭說。
“出事不一定是指攻擊。”宋遠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也可能是主基地內部在進行某種大規模持續的資料傳輸。”
鄭明遠透過破損的窗框看著南邊那片在暮色中緩慢暗淡下去的窪地：“我們在駐地待了三天，補給車來了一次，通訊己經降了。如果主基地確實在收縮所有外部聯絡，那我們接下來的資訊渠道會越來越窄。”
“所以需要決定我們自己下一步怎麼做。”鄭明遠說，“等主基地恢復通訊，還是繼續按原計劃執行。”
林辭從窗邊轉過身，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攤開的紙條上，紙條上寫著日期和“編號”兩個字，筆跡工整，沒有多餘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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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霧氣比之前重了。灰白色的霧從窪地方向漫上來，貼著地面鋪開，把鎮子南側的輪廓吞進去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屋頂和枯樹枝在霧中浮著。
林辭下樓的時候，何苗己經站在一樓門口了，她看著外面的霧，短刀插在腰間沒有拔出來，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濃度又高了一點。”鄭明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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