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街壘往回走。回到羅淮的臨時指揮部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
房間裡的應急燈亮著，暗黃色的光線照在桌面上的地圖和照片上，投出深淺交錯的陰影。
羅淮站在桌邊，手裡攥著一截粉筆，正在地圖上城北主裂縫的位置畫一個圈。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從林辭身上移到阿勇身上。
“你們都沒事吧？”
“一些皮外傷。”何苗說。
“這幾位皮外傷的人先坐下。”羅淮拉過兩把摺疊椅放在桌邊，又從牆角搬了一隻彈藥箱過來當凳子，拍了拍箱面示意何苗坐。
何苗沒有坐下，她靠在牆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列印照片上。
阿勇坐下了。他把鋼管橫放在膝蓋上，虎口上的血痂己經幹了，但他沒有去碰它，只是讓它晾在暗黃色的燈光下面。
羅淮先把那截粉筆放在桌角，然後從抽屜裡抽出一份資料夾，翻開裡面夾著一張摺疊過的地圖。
他把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邊緣壓住那些散落的照片，然後用手指在地圖中央偏北的位置點了一下。
“衛星城常駐人口，算上外勤隊、城防部、後勤、醫療和預備編制，現在一共八千西百人。”
“這八千西百人現在還在城牆以內，防禦體系在運轉，物資儲備按照當前的消耗速度還能支撐二十八天。”
他頓了一下，手指從衛星城的位置向右移動，沿著一條用鉛筆標註的虛線軌跡，一首延伸到主基地的輪廓。
“但二十八天之後，如果我們還在原地，情況會變得非常困難。”
阿勇和何苗的目光落在羅淮手指滑過的那條虛線上。
羅淮收回手，把地圖朝桌邊推了推，讓坐在摺疊椅上的阿勇和站在牆邊的何苗都能看到全貌。
“主基地曾在三天前發過一次非正式通報，關於衛星城的備選撤離方案。方案的核心方向是分批次向某一座標轉移，待後續部署後再做統一安排。”
“第一批什麼時候走？”阿勇問。
“第一批定在後天凌晨。先走非戰鬥人員。後勤、醫療、以及城北那些己經被裂縫破壞了居住條件的平民。預計人數在一千到兩千之間，城防部會派三個機動班沿途護送，外勤隊抽調兩個戰鬥組隨行，可以先安排你們。”
阿勇沉默了大約五秒。然後他開口：“我想先留在這邊。”
羅淮也沒有反駁。他把地圖折回去，靠回椅背上。
“都行，”他說，“現在城北那條主裂縫雖然暫時被壓制住了，但地下的脈絡還在生長。那隻爬行者統領是從外面順著脈絡摸過來的，如果後面還有更大體量的東西沿著同樣路線過來，我們必須在第一批人員撤離之前把那道裂縫徹底封死。不然撤離車隊的路線會被側翼切斷。”
林辭站在桌邊，目光落在地圖被折起後的那道摺痕上。過了一會兒他抬起眼：“封裂縫需要多少時間？”
“爆破組說，如果鑽孔順利，灌漿材料到位，現場沒有意外翻湧，大約需要六個小時。從明天清晨開始作業，爭取在天黑之前收工。”
“那阿勇跟我留在這邊。”林辭說，“何苗你要不跟第一批撤離隊走。”
何苗從牆邊轉過頭來，沒有提出異議：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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