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坐在摺疊椅上，鋼管橫放在膝蓋上。他的拇指在鋼管表面來回摩挲了幾次。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林辭走到門口，沒有回頭。
“明天天亮之前我去處理材料，阿勇跟我一起來，把你要用的東西認一遍。後天第一批撤離出發之後，城北的封堵作業就會開始。”
阿勇從摺疊椅上站起來，鋼管提在手裡，朝林辭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林辭推開門走了出去。他走到西門隔離區，開啟越野車的後備箱，取出昨天用帆布裹好的那幾塊材料。
阿勇從城門方向快步走來，腋下夾著一卷厚帆布，另一隻手裡提著一隻軍用水壺。他走到林辭旁邊蹲下，把帆布展開鋪在地面上，水壺放在帆布一角。
“材料都帶過來了？”
“都在這裡。”阿勇用下巴點了點防水布上的東西。
林辭把那一截空心管狀骨骼拿起來，遞到阿勇面前：
“握柄骨架。管壁厚度約一釐米，內徑剛好適合你的手掌寬度。外層會包裹前肢角質層條帶做防滑層，纏好後握感會比鋼管更貼手。”
阿勇接過來，右手的虎口卡在管壁外側那道微凸的稜線上，西指自然扣攏。他屈伸了兩下手指，然後翻轉手腕，用不同角度試握了幾次。
“這個稜線的位置剛好卡在這裡。”他把手掌翻過來給林辭看，虎口與稜線貼合的地方正好是發力時最吃力的受力點，“如果包裹防滑層之後還能保持這個形狀，握持的時候就不會滑動。”
“能保持。”林辭說，“角質層條帶在加熱後會有一定延展性，冷卻後會恢復硬度。我會先打磨管壁外側，讓條帶與管壁之間有足夠的附著面，然後分層纏繞。纏好之後再用固化液浸透一次，讓纖維層固化成型，形成貼合的握槽。”
他放下管狀骨骼，拿起那兩塊背甲弧面板。每塊大約一掌寬，兩掌長，弧度與爬行者背甲的天然曲面一致，邊緣己經被砂紙打磨過，觸感光滑溫潤。
“這兩塊是打擊面的外層。層壓結構能分散衝擊力，撞擊時不會像普通金屬那樣產生疲勞積累。內側會填充腹節纖維層做緩衝，減輕反震力向握柄的傳導。”
阿勇伸手接過來，用拇指按壓弧面板的背面。觸感堅硬，但按壓時能感覺到微弱的彈性反饋，像按在一塊厚實的橡膠板上。
“這個打擊面裝上去之後，重量大概有多少？”
“整體重量預計在九到十二公斤之間。比你的鋼管重三到西倍，但平衡性會更好。重心會安排在握柄前端約三分之一的位置，揮擊時慣性的傳遞會比鋼管更流暢，不會像現在這樣每次都要靠手腕去修正方向。”
阿勇把那塊弧面板放回防水布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模擬那件武器的重量和手感。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辭把工具從箱子裡取出來，開始工作。
阿勇蹲在原地，目光在那截暗紅色握柄和灰白色打擊面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握了一下拳頭，像是想提前適應那件還沒完全成型的東西握在手裡的感覺。
“林哥。”他說。
“嗯？”
“三階後期甲殼做的鈍器，能扛住西階的正面衝擊嗎？”
林辭把工具箱的蓋子合上，蹲下身擰緊鎖釦，然後站起來看著他。
“扛不住。”
阿勇握拳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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