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走了大約半小時，檢測儀的數字有了變化，比周圍區域高出了一些，就像一條極細的暗色絲線，和周圍的泥土顏色幾乎一樣。
沈渡沿著那條絲線的方向前進，檢測儀的指數一首在慢慢上升。
前方通道的壁面上，有一處比周圍區域顏色略深的位置。
沈渡在它前面蹲下來，伸手撥開表面的浮土，露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凹坑。凹坑內部有一層極薄的暗色殘留物，像液體乾透之後留下的印痕。
“新的位置就在這附近。”
她把檢測儀放回箱內，站起來，“沿著能量最密集的路徑延伸。只要找到那個方向，就能找到根源。”
趙承業在沈渡說話的時候一首蹲在幾步之外。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通道拐角處的壁面上，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小片，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滑過。
兩人繼續前行。通道在前方開始收窄，寬度從可容兩人並排變成了只容一人側身透過。壁面上的暗色紋路逐漸變得密集，從稀疏的斷續線段變成了連續的網狀結構，在應急燈的冷光下泛著一層黯淡的光澤。
沈渡側身擠過收窄段的時候，她的金屬箱刮到了壁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箱體表面沒有留下劃痕，但壁面上的暗色紋路在她經過之後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很快暗下去。
趙承業跟在她後面透過收窄段。他的身形比沈渡寬，側身透過的時候肩膀幾乎貼著壁面。他經過時，那片暗色紋路再次亮起，比剛才更明顯。
沈渡停下來，轉過身用手電筒照向收窄段壁面上的紋路。那些紋路此刻己經完全暗下去了，恢復到最初那種油膜般的靜置狀態。
沈渡收回手電筒，前方的通道在彎道出口處開始變寬，壁面上暗色紋路的密集度卻降了下來，變得稀疏而斷續。
趙承業走在前面，他能嗅到空氣中那股細微的變化。
“還要向前繼續嗎？”
“還差一點。”她把檢測儀收進箱內。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十米後在一處轉角處急轉，然後突然變寬，通道的壁面在此處向後收攏，形成一處不規則的、比通道本身寬敞得多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那枚晶體嵌在地面上，它靜靜地嵌在地面裡，附近也沒有暗紅色的霧氣。
趙承業站在她身後，斧柄己經握緊。
兩人剛踏入一步，深處的暗色紋路同時亮起，像被同一根導火索引燃。
從種子周圍的壁面開始，那些紋路沿著預先鋪設好的路徑高速蔓延，在空腔壁面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光的網。暗紅色的光芒從網眼中滲出，從內部向外翻湧。
趙承業沒有等。他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前跨，戰斧從右上方劈下，斧刃精準地切入那層正在蠕動的暗色物質表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像剁入溼泥的聲響。
斧刃沒入了約莫兩指深，然後停住了，被一層緻密的結構卡住。
那層暗色物質在被斧刃切開之後，切口邊緣沒有流血，而是開始向兩側收縮，像被觸碰到的含羞草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將斧刃從內部推擠出來。
趙承業沒有強行拔斧。他鬆開斧柄，左手從腰間接過那根另一根斷脈之楔，棒身的暗色紋路在他握住的同時亮起，然後他將棒尖刺入斧刃留下的那道正在癒合的切口中。
那層正在蠕動的暗色物質劇烈收縮，表面細密的金色紋路在一瞬間全部暗下去，然後又重新亮起，搏動頻率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趙承業握著金屬棒的末端，棒身劇烈顫動，像要掙脫他的手掌。他沒有鬆手，手指在棒身上收緊，關節發白。
這時沈渡動了，她蹲下來開啟金屬箱，第三根斷脈之楔被握在手中，她沒有絲毫遲疑，右臂前探，楔尖精準地刺入種子表面的裂縫中。
楔身沒入約半指深，暗色紋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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