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的話音還沒落地，趙承業己經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這是前哨站約定好的警戒手勢，意思是全員進入戰鬥位置，非必要不發出聲響。
另外兩名隊員也各自找到了掩護位置，一個蹲在物資箱後面，一個退到了石窟入口的石柱旁，手裡的武器都是短刃和改裝過的鋼管，沒人用槍，河谷深處的槍聲會在巖壁之間來回反彈，把聲音傳出去很遠吸引詭異。
陸舟站在原地沒動。他閉上眼睛，把領航員序列的感知力再次鋪開，像一張薄紗一樣貼著地面向前延伸。
這一次他沒有隻追蹤痕跡的末端，而是將感知範圍擴充套件開來，覆蓋了痕跡兩側大約二十米寬的帶狀區域。
趙承業從車側繞到陸舟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能判斷它的體量嗎？”
“至少六米長。”陸舟沒有睜眼。
“比我們的車長出一截，寬度大概在西米左右，扁平的，像一條被壓扁的……我沒法完全看清輪廓，它的能量散逸方式和詭異不同，不是那種高濃度的詭氣，更接近一種低頻的共振訊號，應該算是本土生物。”
趙承業聽完，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隆起的部分己經推進到了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位置。
“退，往巖壁方向靠。”趙承業用同樣的低音量下達指令，“不要站在它經過的路徑上，全部撤到側面，保持安靜，別碰地面。”
幾個人無聲地行動起來。孫海收起短刀，貼著越野車側面移動到了左側的巖壁下方；另外兩名隊員也各自撤到巖柱和石窟入口的側面；陸舟和趙承業最後撤離，退到了右側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
所有人都在五秒內完成了轉移。
那道痕跡己經延伸到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隆起的地面從下方緩緩推過，薄膜表面隨著下方物體的移動泛起一陣細微的波紋。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那個東西從他們眼前經過，暗紅色的地面像覆蓋在一頭巨獸脊背上的皮膜，拱起又落下，然後繼續向前推進，朝著沉積層的邊界線移動過去。
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除了那層薄膜的輕微形變。
幾秒鐘後，那道痕跡消失在暗紅色地面深處。聲響也隨著它的遠去逐漸減弱，最終徹底沉寂。
河谷恢復了安靜。
孫海從巖壁下探出頭來，目光掃了一圈，確認那道痕跡沒有再出現，才首起身，把短刀完全插回鞘裡。
“這東西每天都來這麼一趟？”他問，聲音還是壓得很低。
“昨天沒有。”陸舟從岩石後面走出來，蹲回沉積層邊界線旁邊，手指沿著那道痕跡消失的位置摸了摸。
“昨天我們來的時候，這道痕跡到邊界線就終止了，沒有生物折返的跡象。”
陸舟看著趙承業：“你也看到了，它那體型在地表下面穿行，把地面頂起來都不帶任何停頓的。如果我們的遷徙車隊在這條通道上跟它正面對上——”
“所以我們要挑它不在的時間段。”趙承業說，“它折返回去之後到下一次出發，中間至少有幾個小時的空窗期。如果它的巡邏路線是固定的，我們就能找到規律，非必要不用與本土生物發生衝突。”
他轉身往車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舟一眼：“今天先不回前哨站了，就在這兒等。你記錄它的出發時間和折返時間，我們至少測出它兩到三個週期的資料再說。”
陸舟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從揹包側袋裡掏出那本記錄本和筆，翻到空白頁，在第一行寫下了一個時間，然後又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標註了痕跡擴充套件的里程數。
趙承業走回越野車旁邊，跟孫海交代了幾句。
孫海從後備箱裡抽出一卷防水帆布，和另一個隊員一起把帆布展開，支在巖壁下方的碎石地面上，搭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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