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輪碾過河谷前的碎石路面時，陸舟那輛越野車的前燈照亮了河谷入口兩側的巖壁。
巖壁下方的空地上，一排排整齊的軍用帳篷延展開去，超出了林辭預想中的規模。
越野車減速停在入口外側，林辭推開車門下來時，冷風從河谷深處灌出來，把他外套的下襬吹得翻卷了一下。
河谷入口兩側原本空曠的碎石灘己經被密集的帳篷和臨時建築佔滿。
軍用帳篷沿著巖壁基部整齊排列，中間留出了可供兩輛卡車並行的主通道。
更遠處能看到幾根菸囪正在冒著淡灰色的炊煙，在清晨的冷空氣中筆首上升，到半空中才被風吹散。
營地深處還傳來不停歇的錘擊聲和金屬碰撞聲。
“前哨站擴編了。”陸舟說，聲音裡帶著感慨。
“主基地那邊在崩潰前，往這邊送了三批支援。第一批是工程隊，帶了預製板和加固材料；第二批是醫療組和後勤部，兩千多人，全套野戰醫院裝置加上改裝車輛的零件工具；第三批是平民，六千多人，光卡車，都排了將近一公里。”
“河谷兩側的巖壁上有幾處天然凹陷，己經被改裝成了簡易的倉庫。”
林辭站在越野車旁邊，感知沿著河谷入口鋪展開去。
在他的意識中，營地的能量場呈現出一種密集而有序的分佈。
序列者大約三百人，從一階到三階不等，分佈在營地各處；普通人的生命訊號超過一萬，集中在帳篷區和炊事區；還有幾處訊號格外突出，像是被刻意隱藏的能量儲備點。
“現在前哨站有多少人？”
“算上你們帶來的，將近五萬。”陸舟說，“主基地來的三批加上原本前哨站的人員，還有陸續從其他衛星城方向逃過來的倖存者。我只有一個粗略的登記簿，還沒來得及完全統計。”
越野車後面的卡車上，人群己經開始陸續下車。
城防兵在營地入口處維持秩序，引導平民按批次進入安置區，有人從車廂板上被攙扶下來時雙腿發軟。
營地入口處的兩道哨塔上，負責警戒計程車兵正在輪換。其中一個人朝陸舟的方向打了個手勢，然後轉身從哨塔上下來，快步朝他們走來。
趙承業穿著一件厚實的外套，領口立起來擋住冷風，臉上有熬夜留下的痕跡，但眼神清亮。
他走到陸舟面前，目光掃過林辭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你們安全到了就好。昨晚營地這邊剛處理完一次小規模詭氣滲透，東北角的一處縫隙冒了觸手出來，己經被封死了。”
“曾長官呢？”林辭問。
“曾航在後谷排程物資。”趙承業說，“比你們早了幾天。他帶了一套主基地的行政班子，維護前哨站的秩序。”
趙承業掃了一眼正在湧進營地的隊伍，聲音壓低了一些。
“你們先去安頓，後谷那邊我讓人去通知曾長官你們到了。他要是知道你們安全過來，應該也能放心一點。”
林辭來到營地入口內側，看著這片正在運轉的龐大營地。
主通道兩側每隔二十米設有一處物資分發點，每個點前排著整齊的隊伍，人們安靜地等待領取當天的配給。
通道盡頭是一片被帆布棚覆蓋的區域。棚下架著幾十張簡易床鋪，醫療人員在床鋪之間穿梭，有人在換藥，有人在分發口服藥。角落裡有一臺正在運轉的呼吸機，旁邊守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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