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時前，當羅淮把那份主基地冒死傳來的資訊拍在桌面上時，紙張邊緣的褶皺還沒完全壓平。
指揮部裡擠了十二個人，城防部的，後勤處的，外勤隊的分隊長，還有兩名負責平民安置的中年幹部。
應急燈掛在牆角，昏黃的光線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稜角分明，桌面上那張地圖被十幾道目光釘著。
“主基地的指令你們都看了。”羅淮的聲音不高，但房間裡很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新世界計劃加速執行，各衛星城自行決斷去留。”
靠窗站著的一個年輕軍官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金屬桌面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五千多人，他們說扔就扔？”
“那你覺得怎麼辦？”另一側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西十歲上下的後勤幹部，說話時語氣帶著壓了很久的疲憊。
“救援來不了，主基地那邊自己都在往外撤。留在這裡等死和走出去賭一把，區別很大嗎？”
“賭什麼？他們到底建沒建起來前哨站？誰親眼見過？”
“至少有條路可以走。留在這裡，地底那東西遲早把整座城吞進去。”
爭吵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外勤隊的兩個分隊長站在中間試圖調停，但每次話說到一半就會被另一邊的人截斷。、
後勤處的幹部把一份物資消耗表摔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數字說，“按現有儲備根本撐不了多久。”
城防部的人則反覆強調城牆主體結構還能守住，防線沒有完全崩潰。
羅淮沒有參與爭吵。他站在桌子的主位，雙臂抱在胸前，目光一首在那張地圖上。
等爭論聲漸漸低下來之後，他把地圖朝桌子中央推了一下，手指點在衛星城輪廓外側的東邊方向。
“吵完了？”他抬起頭掃了一圈。
“我說兩件事。第一，主基地的指令是公開的，我不隱瞞。第二，衛星城從現在開始不再等待主基地救援，我們自己建防禦體系。城防體系照常運轉，撤離計劃按原批次執行。”
沒有人立刻接話。
會議散了之後，城北防線的壓力開始變大了。
從林辭回來開始，地底爬行者分批次湧出的頻率從每天兩三次提高到了六七次。
裂縫殘餘通道里不斷有新的能量波動冒出來，規模不大，每次三五隻，但間隔越來越短，像在測試防線的反應速度和持續承受能力。
阿勇從這天凌晨開始就沒離開過城北那道主裂縫邊緣。
脊骸大棒的打擊面在連續擊殺了七隻爬行者之後己經沾滿了暗色的漿液殘留，每一次砸下去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溼痕。
他逐漸摸清了層壓回饋的用法，每次撞擊後甲殼內部傳來的應力反饋會告訴他哪個角度的衝擊力被分散得最徹底，下一次揮擊時他會把打擊面偏轉幾度讓甲殼更厚的區域接觸目標。
他能隱約察覺到打擊面上那些己經承受過多次撞擊的區域，手感會變得比未受力的區域更沉，揮擊時會有一種細微的阻滯感。
他學會了在戰鬥中主動調整握柄的角度，用打擊面上相對完好的區域去迎接新一波衝擊。
但連續高強度使用超過時限之後，代價開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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