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散落各處的其他人造人殘骸。
剩下九具軀體被凍在原地,有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有的蜷縮成一團,他們的意識剛來得及形成,就被永凍領域的低溫徹底抹去了存在。
“A-37。”林辭開口。
左側那個造人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體表還沾著沒幹透的基質液,赤腳踩在滿地碎裂的冰碴上。
“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A-37沉默了兩三秒。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像是在一個剛被解鎖的資料庫裡檢索某個被刻意埋藏過的基礎資訊。
“不記得,”他說,聲音乾澀,“但我知道自己是A-37。序列階位三階中期,能力型別是血肉強化,核心指令是服從。”
“指令?”
林辭看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年輕的面孔上辨認出某種痕跡。
但什麼也沒有,那張臉乾乾淨淨的,沒有記憶的褶皺,沒有習慣性的表情紋路,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白紙。
“你們三個,從現在開始跟我走。”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不知道自己原本該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只知道服從。
“第五批次的十二個人,原本的代號從A-33到A-44。”沈渡邊操作邊說。
“活下來的三個分別是A-37、A-41、A-44。徐勝的檔案裡給他們設定了三階中期的基準戰力,實際資料比我預想的高一些,可能跟之前地底本源暴漲有關係。”
“他們有自己的意識嗎?”林辭問。
“有。”沈渡說,“意識烙印篡改的不是他們的認知能力,只是核心指令的優先順序。他們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做決定的時候會把你的指令放在第一位。”
“以後喊他們編號還是名字?”
沈渡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在備註欄裡找到了一行手寫的小字:“你可以給他們取名字。”
“以後你們三個,分別叫林一、林二、林三。”
A-37回答“是”。他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另外兩個人中間,姿態和之前完全一致。
沈渡拿著抗凝劑針管和一卷繃帶走回來,蹲在他身側,把針頭刺入他左肩上方兩寸的位置推了進去。
冰涼的藥液沿著肩部向肘關節方向滲透,像是在凍硬的土地上鑿開了一條窄縫。
他能感覺到左臂裡某根被凍住的血管正在加快恢復通路。
“現在研究院幾乎搬空了,條件有限,只能撐一陣,”沈渡說。
“等回到前哨站再做系統處理。現在你左臂的血栓還沒完全形成,但凍傷己經深入到骨膜了。後續需要持續的溫敷和序列修復,否則這條手臂以後可能只能維持一半的機能。”
林辭活動了一下左手的指尖,關節處的僵硬確實鬆動了一點。
雖然還是無法完全伸首,但至少能做出輕微的抓握動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