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踩著樓梯的臺階向上走，他腳下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西樓的走廊比下面幾層都短。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門。
門板上沒有把手，只有一道電子鎖槽和一排感應燈，這材質看上去隔音效果很好。
林辭走到門前時，感應燈依次亮起，他拿出寒淵的身份卡一刷，然後鎖槽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解鎖聲。
門開了。
徐勝站在門後的房間中央，手裡還拿著一隻保溫杯，杯口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房間的長桌被推到牆邊，上面堆著幾臺正在執行的通訊裝置和一塊顯示著地圖介面的大螢幕。
徐勝站在螢幕前方，背對著門口。
“從樓下打到西樓，你用了不到十分鐘。比我預想的快。”
“林辭，你現在站在我面前，你隨時可以殺了我，然後你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英雄，你會被記住，被感激。”
“但你有沒有想過，殺了我和讓我活著，哪一個對你更有用？”
林辭沒有說話。血噬之刃依然垂在手側，刀刃沒有任何收回去的跡象。
“我的遷徙計劃雖然殘酷，但從資料推算來說，是正確的。星界的資源儲量足夠支撐新文明再延續數百年。在那片土地上，現有的序列者數量太少了。”
“我手裡掌握的資料，沈渡手裡只有一半。培育艙的深層引數、星界土壤的詭氣適應曲線、地底脈管的全年活躍週期，這些都是我在背後推演完善的。”
“你殺了我，這些資料就會隨著我的死亡從主基地的資料庫裡被自動刪除。我設了自毀程式，沒有我的配合，沈渡最多隻能恢復到表層資料。”
他停了一下，“前哨站的遷徙規劃，現在還差幾次大規模轉運。那批車隊需要從主基地運走最後一批物資，需要有人同時排程能源、路徑和防衛。曾航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的威信支撐不了遷徙計劃。”
“主基地還有三十萬人，你打算拿來當你計劃裡的養料？”
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保養得當的中年面孔。
灰白色頭髮梳得整齊，制服外套的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那個位置，就算我不動手，幾個月之內也會被詭氣吞噬乾淨。讓那些人死得有點用，至少還能培育出能保護剩下人類的序列者。”
徐勝的目光越過林辭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裡那兩個沉默的造人。
“你殺了我培養的第五批，帶走三個殘次品，你覺得你贏了嗎？”
“人造序列者只是第一步。”徐勝說，“真正的主菜是星界。那邊整個大地的本源儲量比你想象的更多。我只需要一支完全聽命於我的序列者軍隊，就能在星界建立新的秩序。”
“我的目標從來都是建立一個有秩序的新世界。秩序需要強者來維持，弱者只能被保護、被犧牲。”
“你覺得我殘忍，但如果沒有我手下這些序列者擋在前面，別說衛星城的人，就連你現在站著的這棟樓，半個月前就己經被詭異佔領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沒有移開。
“你殺了我，然後呢？你一路拼殺到星界去？你能殺多少個？”
“我不知道自己能殺多少個，”林辭說，“但至少不會用活人去喂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