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的目光落在林辭臉上，停了兩秒。
“不如跟著我幹吧。”徐勝說，““我需要一個能打的人。你一個人殺到了西樓，陳嵐的自爆沒能攔你，寒淵也沒能凍住你，你很有能力。”
他伸手從長桌的抽屜裡取出另一隻金屬盒，盒蓋彈開后里面是一枚深灰色的身份晶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這是主基地第三許可權等級的指令卡。可以在主基地全域通行，包括地底深層實驗室和北區物資總庫。拿著它，你可以呼叫我名下所有儲備物資，沒有任何限制。”
“你想拉攏我。”
“不，我是想讓你站在正確的位置上。”
林辭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正確的位置。”林辭重複了這五個字，他的感知沒有收回，依然鋪展在整間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覆蓋了徐勝的能量波動、牆面的材質厚度、以及可能潛伏威脅的任何異常訊號。
“你所謂正確的位置，就是站在你身邊看著你把三十萬人分成西類，一類活著進星界，三類變成燃料去培育你那些聽命於你的序列者軍隊。”
徐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手指在金屬盒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把盒蓋合攏，把整隻盒子向前推了半寸。
“你看到了分級表。”
“沈渡給我看了。”
徐勝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向窗邊，動作不緊不慢。
“那三十萬人裡，真正能活過下一次爆發的不到二十萬。我的人做過西百多個模型，輸入了所有變數。詭氣濃度、裂縫擴張速度、物資消耗曲線、序列者的戰鬥衰減率。”
“結果全一樣。三個月後，主基地周圍的詭氣會升高到三階以下序列者無法在室外停留的程度。到那時候不是我要不要轉移他們的問題，是根本來不及轉移。”
“所以你提前把他們分好等級，讓大部分人死在你規劃的流程裡。”
“讓大部分人死在我規劃的流程裡，比讓他們毫無準備地死在突然爆發的詭氣中要好。”
徐勝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雙臂抱在胸前。“你知道末世來臨，南州城崩塌的時候，城區斷水斷電的第八天發生了什麼嗎？”
“他們在廣場上挖了三個坑，把病死的人疊在一起燒，燒不化的骨頭就碾碎撒進裂縫裡。那是我安排的流程。因為如果不安排流程，那些人會把活人扔進坑裡。”
“你看到的殘酷，是我設計的殘酷。你沒有看到的那部分——沒有我設計的流程，現實中發生的殘酷會比我設計的任何方案都更血腥。你一路殺到這裡，你覺得你比我看得更清楚嗎？”
林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徐勝臉上移開，掃過那臺正在執行的大螢幕。
地圖上的暗紅色斑點還在緩慢地向外擴張。
“但你錯了。”林辭說。
“你的方法錯了，你把人的命算成了數字，然後覺得只要數字總和最大就是最優解。你從來沒有想過，那些人裡有多少能在詭氣爆發之前靠自己活著走出來。”
“你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你首接從源頭把大部分人划進了犧牲的名單裡。”
徐勝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在林辭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評估剛才那番話的分量。
“你覺得我走到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別開玩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