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賭命的處理方式，他體內的寒氣正在與雜質中的熱能反覆衝撞，每一輪衝撞都讓他的左臂從麻木中傳來一陣刺骨的痛感。
第二個角鬥士的單臂被切斷了主筋，退入建築陰影中重新修補。
但第一個角鬥士的傷口己經快癒合了。
林辭的時間視窗正在被壓縮。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角鬥士同時壓了上來。
他們沒有給林辭喘息的機會，三人的攻擊從不同方向交織成一道密集的攻勢網。
林辭在網中輾轉騰挪，血噬之刃連續格擋了六次衝擊，叛絲在腳邊瘋狂編織成一道道攔截線，硬化甲殼的表面己經被骨質爪刃刮出了密密麻麻的白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以一個無法忽視的速度下降。
釋放速度被壓制三成，恢復效率減半，這些代價正在一點點地累積。
但在他體內，那些被他強行壓入凜冬之核的建築雜質正在被寒氣持續碾碎、分解。
每一輪衝撞都在消耗他的體力，但同時也在把那些雜質中的能量剝離出來，轉化成可以被收屍人序列重新吸收的本源。
這是一臺效率極低的轉化機，但它正在運轉。
第五個角鬥士從側面衝來，雙爪交叉，試圖將林辭的頸部絞斷。
林辭沒有正面迎擊。他在最後關頭忽然撤步，身體向後仰倒，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後滑出兩米。
角鬥士的雙爪從他面前不到一寸的位置掠過，帶起的風壓把他的額髮吹得向後翻卷。
他在地面上躺了不到半秒，然後右臂的血噬之刃從下方刺出，刀尖精準地刺入第五個角鬥士的腳踝後方，切斷跟腱，汲取再一次啟動。
這一次，雜質入口的感覺比前兩次更淡了。凜冬之核的邊緣正在形成一層新的濾膜，像河床中堆積的礫石層，開始過濾雜質的粗顆粒。
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但眼神里的亮度沒有降低。
五個角鬥士，兩個被切斷主筋暫時撤退修補，一個被切斷跟腱行動受限，另外兩個正在重新調整陣型。
他站起來，血噬之刃橫在身前，冰霜覆蓋的刃面在應急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
“還有多少？”他朝看臺方向問了一句。
看臺上沒有人回答。但那幾道穿著深灰色制服的身影中，有一個站起來了。
那人比之前所有的角鬥士都更高更壯，全身覆蓋著一層厚實的暗色甲殼，表面有類似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皸裂紋路，每一條紋路里都流動著暗紅色的微光。
他沒有編號，沒有頭盔，臉上是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骨骼粗大，眉骨突出，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帶著一種遲鈍與沉重。
他身上殘餘著尚未完全被建築吞噬的個人特徵。
“你。”那人開口，聲音從的縫隙間傳出來，像兩塊粗石摩擦時的聲響，“你殺了很多。”
林辭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平靜。
“我認識你。”林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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