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站在滿地碎裂的骨甲殘骸中間，把血噬之刃收回了袖口。
右肩的鈍痛還在持續，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肩關節，確定沒有脫臼，只是一道較深的骨裂。
吳徵從看臺上走下來，他的腳邊躺著最後那個角鬥士的軀體，他彎腰撿起一柄還算完整的骨質短刀掂了掂重量，走到通往下一層的通道門前，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找徐勝算賬。”林辭推開通道門，“你跟得上就跟。”
吳徵扯掉最後一塊甲殼碎片，抄起地上散落的骨質短刀：“跟。欠你的。”
角鬥場外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牆面全是畸變的活體組織，暗紅色的脈絡在牆體內緩緩搏動。林辭走在前面，叛絲鋪展覆蓋牆面的每一道縫隙，切斷建築持續生長的神經末梢。
吳徵跟在他身後，赤腳踩在溫熱的組織地面上：“這樓還活著？”
“整棟樓都是徐勝的玩具。”林辭說，“地下三層有培育艙在供能，建築靠吞噬角鬥士維持運轉。徐勝把它做成了一件半詭物。”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幾十米，空氣越來越悶熱，混雜著消毒水和金屬鏽蝕的氣味。
通道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骨門，門上嵌著一面巴掌大的顯示屏，螢幕上顯示著一行不斷跳動的數字。
數字正在緩慢下降，但下降的速度和之前相比己經放緩了很多。
林辭伸手推了一下骨門。門沒有鎖，只是很沉。他加了一份力，兩扇骨門緩慢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比樓上小得多的空間。中央放著一排操控臺，螢幕上的資料曲線還在跳動，大部分都己經歸零。
十二臺培育艙沿著牆體排列，艙蓋全部敞開著，裡面的基質液己經流乾了，艙底只剩一層暗色的殘渣。徐勝站在操控臺後方，面前攤著一份攤開的地圖。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慌亂。他的目光從林辭身上移到吳徵身上，在看到吳徵手裡那柄骨質短刀時微微停了一瞬。
“吳徵。”徐勝說，“你能醒過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很意外。”吳徵說。
徐勝的手指在操控臺上停頓了一瞬。
“有意思。”徐勝說，“你連我的人都策反了。”
“不是我策反。”林辭往前走了一步，“是你自己把活人當燃料燒，遲早會有人翻過來找你。”
徐勝低頭看了一眼操控臺上閃爍的資料，目光重新落回林辭身上：“你殺光了上面的所有角鬥士。現在你走到我面前了，然後呢？”
林辭沒有回答。他走到操控臺側面，目光掃過那些螢幕上的資料。建築的剩餘供能還在持續下降，但下降曲線正在趨於平緩，說明那些被切斷的培育艙己經不再消耗能量，只殘留一些被動迴圈。
“這棟樓現在還有自毀機制。”徐勝說，“我只要按下這個鍵，整棟建築會在三分鐘內徹底坍塌。你，我，吳徵，還有這層所有剩下的人造序列儲備，都會埋在下面。”
他的右手放在操控臺側面的一個面板上，指尖覆著一枚凸起的按鍵。那枚按鍵的周圍有一圈極細的金屬邊框，和操控臺上其他按鍵的材質都不一樣，很明顯是獨立線路。
“你按不下去。”林辭說。
徐勝沒有反駁，但他也沒有移開手。
“你憑什麼覺得我按不下去？”
林辭己經走到了距離操控臺不到三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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