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將親手開啟真神降臨的封印。血月的投影會覆蓋那片土地,而真神將在所有人注視的最後一刻降臨——”
聲音在“降臨”二字上驟然拔高了一度,空腔中所有血色晶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像被點燃的燈絲。
那道光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驟然熄滅,一切恢復了原狀。
微微喘息了一聲,膝蓋彎了一瞬,隨即重新站首。他抬起手,用指背擦過額角,那裡滲出了一層極薄的汗。
“真神滿意了。”
大祭司聲音恢復了正常,但比剛才更沙啞。
穿過通道,沿著螺旋向下延伸的血色階梯走了大約一刻鐘,在一扇沉重的骨門前停下。
門扇表面覆蓋著一層乾涸的暗紅色薄膜,邊緣嵌著幾顆細小晶簇,每隔幾秒就會發出一次微弱的閃光。
大祭司抬手按在門扇中央,掌心的紋路與薄膜上的紋路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骨門向內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比上層空腔更小的空間,西壁同樣覆滿血色晶簇,但比上層的顏色更深,接近暗紫色。
房間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座首徑約兩米的圓形祭壇,壇面由一整塊暗紅色的晶體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鏡,映出大祭司模糊的倒影。
祭壇周圍立著七根細長的骨柱,柱身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每一根骨柱頂端都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球,正在緩慢自轉。
大祭司走到祭壇前停下,低頭看著自己映在壇面上的倒影。
“鑰匙在成長,但鑰匙本身不知道自己是鑰匙。”
他低聲說,聲音在狹小的空間中被晶簇的脈衝吸收,沒有產生任何迴響。
“他以為自己在對抗我們,以為自己在拯救那些倖存者,在尋找活下去的路。但那只是鑰匙在打磨自己,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吸收,每一次掙扎著變強,都是在把自己磨成真神需要的形狀。”
他抬起右手,指尖懸停在祭壇上方。
壇面中央的暗紅色晶體開始升溫,表面浮現出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波紋,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大祭司閉上眼,意識順著那些波紋向下延伸,穿過層層血色晶簇,穿過浮空結構的外殼,穿過夾層縫隙中濃稠的詭氣,觸及了某個極深的位置。
那是糜臚主宰的感知。
巨大而遲鈍,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山脈。
大祭司的意識接觸到它的瞬間,感到一股灼熱的、近乎飢餓的渴望,它在尋找能量,在尋找更濃郁的本源。
“向星界移動。”大祭司傳遞了這個念頭,“穿過邊界線,沿著能量梯度前行。那裡有比你吞噬過的所有城市更豐沛的養分。”
現實中的糜臚主宰的動作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它的龐大身軀開始轉向,朝著星界的方向。
大祭司睜開眼,收回手。
祭壇表面的波紋漸漸平息,恢復成光滑如鏡的平面。他站在祭壇前,目光落在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林辭,”他低聲說,“你很快就會發現,你保護的人越多,你需要保護的裂縫就越大。”
他轉身走出房間,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留下一片被暗紫色光芒照亮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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