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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吳徵在試驗田西側的第一道田埂旁邊蹲著。
西側的巡邏隊員在五分鐘前發了一次訊號，短促的兩聲口哨。
風從平原深處吹來，把雜交植株的葉片吹得簌簌作響。
吳徵的視線沒有固定在某一點上，而是用餘光掃過整片田埂外側的黑暗範圍，這是他在主基地外勤隊學到的第一個技巧，夜哨時盯著一個點看，瞳孔會疲勞，反而看不到邊緣的移動。
一頭體型與之前擊殺的那頭相近的生物，正站在一株雜交植株的邊緣，低頭嗅著地面。
吳徵沒有動，他的目光依然散著，沒有收緊到那一點上。
他知道那頭生物就在那株莖稈下方，正在低頭嗅地面，頭頂那兩道凹槽在翕動，接收著植株根部釋放的脈衝訊號。
他在等一個時機，等它徹底低下頭、把注意力全部集中的那個瞬間。
三秒後，那株莖稈的晃動停了。那東西的頭部己經完全低垂下來，凹槽貼在地面附近，暗紅色的薄膜正在以極快的頻率振動。
吳徵從田埂側面無聲地翻出，刀從下方斜切入生物頸側與肩胛銜接處，刀尖精確地穿透毛皮和筋膜之間的天然縫隙，切入厚度最薄的那層軟組織，然後橫向切斷了連線頸部和肩部的關鍵肌腱。
刀鋒切過組織時幾乎沒有聲響，只有一層細微的阻澀感從刀柄傳上來，像切開一塊放了很久的熟肉。
然後它的西足同時軟了下去，整個身軀側倒在地面上，西足在空氣中蹬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吳徵沒有立刻收刀，他保持著出刀時的姿態，側耳聽了三秒。
田埂外側的黑暗中，那股緩慢的移動震動己經停了。
吳徵收刀站起，左手提著那具屍體的後頸皮，把它拖到田埂後方一處矮土坡的背面，用預先堆好的枯草蓋住。
處理完屍體後，他沿田埂內側走回主幹道方向，走到一半時，阿勇從哨塔上翻了下來，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去衝力，脊骸大棒橫在身前，棒身乾淨，沒有新的血漬。
“西邊那兩頭走了。”阿勇說，聲音壓得很低，“它們試了一次靠近，被巡邏隊從側翼逼退了，沒有強衝，朝北邊去了。”
“東邊處理完了。”吳徵說，“一頭。還有更遠的嗎？”
“更遠的沒有了。”他說，“至少外勤的感知序列者的感知範圍內沒有。”
”如果明遠擴大種植面積，來的就不止今晚這些了。“
吳徵把骨刀插回腰側的刀鞘裡，活動了一下握刀的手腕，”那到時候就不只是今晚這種規模了。“
”所以明天天亮之後要跟他商量，種植可以擴，但防線的規劃也要跟著擴。不能等生物靠近到田埂邊緣才動手，要把警戒線推到更外面去。“
阿勇把脊骸大棒換到左肩，拍了拍棒身上沾的一層薄灰，”你剛才擊殺那頭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細節？“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根部脈衝上。“吳徵說，”首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抬頭。說明雜交植株散發的能量波對它們的吸引力，比預期的更強。“
”那就更麻煩了。“阿勇說，”如果這些生物把雜交植株當成穩定的能量來源，它們會習慣性地反覆來。“
”你是說它們會記住這條路？“
”藍星上的動物都會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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