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巨龜的足部踏入第一片深色斑塊時，一股沉悶的震動從下方傳導上來，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趙教授站在甲板中部第三層的觀測平臺上，手裡攥著檢測儀的探頭，螢幕上的波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加速。
“秦總，”他對著通訊器說，“地底的詭氣濃度在上升，速度比預想的快。按照這個斜率，如果穿到一半，濃度可能會突破常規密封措施的承受上限。”
秦然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工程組己經在加固密封了。維持航向不變。通知所有艙室，進入異常區後全員保持最低活動，減少氧氣消耗。”
巨龜持續前進，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深色斑塊上，龜足的每一次落下都會讓斑塊表面的黏液濺起細碎的血花，都在灰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反光。
傍晚時分，天色開始轉暗。
巨龜似乎己經進入了異常區的核心地帶。
周圍的地面呈現出一種幾乎均勻的暗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蒸騰的熱氣。
趙教授在平臺邊緣蹲下身來，手指貼著甲板表面，感受著下方傳來的持續震動。
突然，艙門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撞擊。值班員撞開門衝進來，急促喘息著。
“趙教授！甲板側面下方出現了一道裂縫，有人看到黏膜組織從裂縫裡滲出來了。”
趙教授衝出維修艙，沿著甲板表面快步向側面走去，在甲板與龜殼接縫處停了下來。值班員沒有誇張。
一道大約手指寬的觸手正沿著甲板與龜殼的接合處延伸，縫隙邊緣滲出一層暗色的黏液。
那層黏液在接觸空氣後迅速凝固，形成一層薄薄的凝膠狀膜，但膜的邊緣還在持續擴充套件。
“拿密封膠和修補條來。”趙教授對身後的人說。
“現在，快！”
裂縫被暫時封住了，但新裂縫正在其他位置相繼出現。
每一道新的裂紋都會滲出那種暗色黏液，黏液在空氣中凝固成膜，覆蓋住裂口，延緩了滲漏，但沒有真正阻止裂縫的擴充套件。
趙教授在甲板邊緣站了很久，看著工程組的人舉著手電筒來回奔走。
秦然從側翼繞回來，在他旁邊站著，兩人沉默地並肩站著，看著黑暗深處那道正在接近的邊界線輪廓。
一個工程組成員從巨龜甲板側翼快步跑來，手電筒的光在他腳下晃動，他首接站到秦姐面前。
“秦姐，情況比剛才嚴重了。甲板下方的原生甲殼層出現了三道縱向裂紋，長度都超過了兩米。正在用快速修補材料做臨時加固，但那層材料最多撐幾個小時。”
“還有多久能穿過這片區域？”秦然問。
導航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檢測儀的電子雜音。
“以舟目前的步速，大約明天上午能到達區域邊緣。”
秦姐站在護欄邊，沉默了片刻。她轉身走向指揮塔的樓梯，腳步聲在金屬臺階上回響。
她推開通訊室的門，走到歸途基地最大的那臺通訊終端前，戴上耳麥。旋鈕在她指間轉動，調到星門基地的公共頻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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