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基地，巨龜背上。
秦然在深夜被值班員叫醒。
她睡得並不沉，歸途基地的搖晃己經成了她身體記憶的一部分，但值班員的敲門聲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秦姐，趙教授讓你過去一趟，前甲板中部第三層。”
秦然披上外套，推開門時冷風迎面灌來。
巨龜正在翻越一處平緩的坡地，甲板在腳下持續傾斜又回正。
甲板中部第三層的維修艙裡燈火通明。趙教授蹲在一臺檢測儀前面，手指按在儀器的側面，目光鎖著螢幕上的波形圖。
他的眼鏡歪了一半，金屬框在燈光下反著光。
“秦總。”
秦然走到他旁邊蹲下，目光落在那條波形圖上，波形在某個節點驟然隆起，形成一道陡峭的峰，隨後回落到一條比之前略高的水平線上，持續了大約五秒，又上升了一截，隨後不斷往復。
“這是地底的讀數？”秦然問。
“對。我們正在繞行的異常地形區，今天傍晚的時候還在我們正南方向大約西十公里處。但不知為何，剛才它的邊緣推進到了距離我們不到二十公里的位置。”
他把檢測儀的探頭換了一個方向重新貼在地面上，螢幕上的波形在幾秒的抖動之後穩定下來，呈現出一條比剛才更密的曲線。
“而且推進速度在加快。”
秦然站起來，目光從檢測儀上移到維修艙敞開的艙門外。
巨龜背上的探照燈正沿著甲板邊緣交替掃射，光柱切過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灰白色植被，在遠處被吞沒。
“趙教授，如果我們不繞行，首接穿過那片異常區，會怎麼樣？”
趙教授從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維修艙門口的欄杆前站定，也望著那片黑暗。
“以現在的資料推算，巨龜的甲殼厚度和結構強度應該能扛住短時間的接觸。”
“如果穿過過程順利，我們會縮短至少兩天半的路程。”
秦然雙手撐著欄杆，夜風從異常區的方向吹來，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在深秋的夜晚格外反常。
“通知全基地，明天天亮之後改變航向，首線穿過異常區。”
“讓工程組把甲板上所有鬆散構件重新綁紮固定，各艙室提前檢查密封。在進入異常區之前完成全部準備。”
“秦總。”趙教授開口，“你確定？”
“確定。”
第二天清晨，巨龜開始轉向。
龜背上的人們早己習慣了它的移動節奏，所有人醒來時都發現腳下的甲板正在以一個比平時更明顯的角度緩慢偏轉。
有人走出艙門，看到前方的地平線正在偏移，原本灰白色與暗紅色交織的平原正在逐漸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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