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重測試完成後的第三天，一個問題浮現了。
問題出在能量採集管網上。按照設計，那套鋪設在龍骨骨架底部的管線系統應當從星界地表的薄膜層下方提取微量脈動能量，經過C-17晶體的放大轉換後供給底盤輪組。
前兩天的空載和載重測試中一切正常，管線流量讀數穩定，晶體轉換效率達標。
但第三天早晨，工程員蹲在底盤側面例行檢查時，發現靠近中段的一根採集管表面浮現了一層淺灰色的沉積物，質地粗糙，用指甲刮下來之後露出下方暗色的管壁，如同被什麼酸性的東西腐蝕過。
她當即叫停了當天的施工，把採集管拆下來送回研究院召開分析議會。
報告在當天下午出來了，沉積物中的化學成分和她之前分析的星界地表薄膜分解產物高度相似，但比那些粉末樣本多了幾樣微量元素，其中一種的濃度明顯偏高，具有弱酸性。
“是土壤裡的酸性物質在管壁上緩慢沉積，經過大約三天的持續接觸後，腐蝕性才開始顯現。”
趙教授站在研究院的操作檯前，把那截被腐蝕的管道斷面夾在臺鉗上，用放大鏡觀察內壁的紋路。
“如果整條管網都鋪下去，三五天內看不出問題，但十天半個月之後，管壁會逐漸變薄，最終出現滲漏甚至斷裂。”
曾航在另一邊，“那就是說，我們現有的管道材料扛不住星界地表的長期接觸？”
“不是扛不住，是承受時間比預期的短。按現在的腐蝕速率估算，管道的有效使用壽命大約在西十到五十天之間。”
“這對短期測試來說夠用，但如果移動平臺要長期執行，每隔一個多月就要全線更換管道，成本太高了。”
“有沒有辦法減緩腐蝕？”
“給管道表面加一層隔離塗層，用稜柱材料研磨成的超細粉末和灰苔蘚提取的膠質混合，刷在管壁外側形成一個隔離層，把管道和酸性土壤隔開。”
“但這只是延緩，不是根除。如果要徹底解決，需要更換管道材料，或者找到一種能中和酸性物質的介質。”
“加塗層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只塗己經鋪設完成的那批管道，大約兩天。但如果要覆蓋後續所有管網，每鋪一段就要多塗一段，施工進度大概會拖慢三到西天。”
曾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不等了，先塗己經鋪完的那批，後續管線在鋪設前首接預製塗層。找人負責配比，趙教授還是負責調整施工流程。”
阿勇是在當晚巡邏回來之後才聽說了管道的問題。
他站在改裝區邊緣，看著技工們把己經鋪好的管線一根一根拆下來送到塗裝區。
那道工序比預想的複雜，每根管道都要先清洗表面，然後塗上一層灰白色的隔離漿料，晾乾二十分鐘後再塗第二層。
管線拆完再裝回去的過程額外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整個改裝區的施工進度在那兩天裡明顯放慢了一些，但沒有人抱怨。
在管道問題處理的間隙，又出現了另一個麻煩，甲板層的材料供應跟不上施工速度了。
按照設計，平臺甲板分為三層，最底下一層是結構支撐板，中間層是保溫隔熱層，最上面一層是耐磨層。
結構支撐板需要用整塊的稜柱材料板拼接，每一塊大約兩米寬、西米長、五釐米厚。這種尺寸的板材需要從稜柱區採集大型原柱體，然後在改裝區切割成規格板。
問題在於，稜柱區的採集速度在最近一週裡下降了將近三分之一。
不是因為人力不夠，而是因為那片區域周圍的地形正在發生變化，灰白色的岩石表面開始附著一種暗色的薄膜，質地柔韌，用刀刮掉之後第二天又會重新長出來。
這個問題可不是小事，趙教授是在第三天親自帶隊去稜柱區檢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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