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頻道持續沉默的第西天，通訊中心的值班員開始習慣性地每隔一小時檢視一次訊號波形。
螢幕上那條平首的基線像一道被凝固的時間線，沒有起伏，只是安靜地延伸著。曾航每天早晚各來一次，站在終端前面看幾秒，然後轉身離開，也不多說什麼。
改裝區的施工進度在甲板材料短缺的壓力下被迫調整了優先順序。
趙教授把原本用於甲板鋪設的人手抽調了一半到稜柱區外圍的勘探任務上，嘗試在更遠的區域尋找新的採集點。
第一批勘探隊在第二天清晨出發，沿著稜柱區邊緣向西南方向推進了大約二十公里，帶回了幾塊質地相近的灰白色岩石樣本。
但切割測試結果顯示，它們的密度和硬度都比原有材料低了將近一成，不適合做承重結構。
第二批勘探隊向正北方向走了更遠，約三十五公里，帶回的樣本中有一塊質地緻密、顏色偏深灰的材料，切割面光滑均勻，硬度測試結果甚至優於原來的稜柱材料。
趙教授看到那塊樣本的時候正在甲板骨架的檢修口裡檢查焊縫，聽到訊息後立刻爬了出來，連手套都沒摘就接過樣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在哪找到的？”
“北偏東方向約三十五公里處，一處乾涸的河床底部。”
“那地方几乎是裸土，很容易就看出來。樣本是呈脈狀分佈的，寬度大約三到五米，延伸方向大致是東西走向。至少能供目前所需的量。”
趙教授把樣本放在工作臺上，用錘子敲了一下邊緣。
聲音清脆，斷面呈現出均勻的細密紋理，沒有分層，沒有孔隙，確實比原有稜柱材料的質地更均勻，內部結構也更緻密。
“明天帶人過去，先採一批迴來做抗壓測試。”
趙教授自己帶著一隊技工和兩輛運輸車沿著勘探隊標記的路線向北進發，中午前到達了那處乾涸河床。
他蹲在河床底部，用手掌貼著那層深灰色的岩石表面感受了一會兒，觸感堅硬而平整，表面的紋理走向一致，沒有雜質。
他對身後的人說：“從這裡開始採，先取表層往下三十釐米的料。採完之後現場做一組快速測試，確認合格再繼續。”
第一塊巖板被完整切割出來的時候，切割面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深灰色啞光質地，在午後的光照下泛著一層細密的礦物光澤。
把測試儀器的探頭貼在斷面中央時，螢幕上跳出的數值比他在改裝區預估的更高，抗壓強度超出原有稜柱材料約百分之十二。
“繼續採。”他站起來說。
當天下午，兩輛運輸車滿載著深灰色的巖板返回營地。
技工們把第一批巖板卸在改裝區的材料堆放場上，趙教授蹲在板材旁邊逐塊檢查，每一塊的切割面都光滑平整，沒有明顯的裂隙或雜質。
然後他站起來，朝等在旁邊的施工隊長點了點頭：“甲板層可以繼續鋪了。”
甲板層的鋪設速度在深灰色巖板到位之後明顯加快。
新材料的規格和原有稜柱材料略有不同，厚度稍薄但強度更高，趙教授在當天傍晚重新計算了載荷分佈。
把板材的支撐間距從原來的五十釐米調整到了六十釐米，節省了一部分骨架材料的使用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