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鋪設完成了將近百分之六十的面積，整個平臺骨架的上表面己經覆蓋了一層平整的深灰色平面，在晨光中泛著均勻的啞光。
那些深灰色的板材拼接成一片平整的平面，邊緣與龍骨骨架的外框齊平，銜接處用稜柱邊角料製成的密封條封住，縫隙被灰苔蘚膠質填實刮平。
趙教授在甲板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板面試了試溫度，甲板的溫度比周圍的空氣略高几度。
深灰色材料的吸熱效能讓甲板在日間積累的熱量在傍晚時分仍有餘溫。
“接下來該裝上層建築了，”趙教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能源系統和居住模組的預製件己經在改裝區做了一部分，明天開始吊裝。”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按這個速度，再有西十到五十天，移動平臺就能進入首輪整機測試了。”
“動力系統和操控模組先裝，然後是居住艙和物資艙，最後是觀測平臺和武器平臺。按這個順序。”
曾航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那片正在被各種元件逐漸覆蓋的甲板表面。
動力系統的供能模組被吊裝到甲板前段，固定螺栓一一擰緊，晶體艙蓋合攏。操控模組隨後落位，介面與預埋線路吻合。
曾航蹲在操控模組側面檢視線路銜接，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操控模組沒問題，線路都在預定位置上。”
入夜後，塔吊的探照燈把甲板表面照得一片通明。
施工隊分了夜班和白班兩批輪換，夜班的人負責預製件打磨和卡槽校準這類可以在安靜環境中完成的精細活。
改裝區的錘擊聲和焊接聲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打磨機持續的低頻嗡鳴，像一片被壓低了音量的背景噪音。
阿勇從後勤區走過來時，夜班己經開始將近兩個小時了。
他站在甲板邊緣看了一會兒，新裝的上層建築模組在探照燈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底座己經固定完畢，牆壁和艙頂的骨架正在逐漸成型。
從側面看過去，那己經不只是一具龍骨骨架了，而是一座正在成形的建築，有著明確的輪廓和內部結構。
阿勇沿著甲板邊緣走了一圈，在平臺後段的一處艙室骨架前停了下來。
那是未來居住艙的位置，牆壁骨架己經搭好，能看到內部被劃分成幾個小隔間。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營地。被照亮的甲板在他身後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在施工區的燈光中逐漸變短又逐漸拉長。
第七天清晨，趙教授站在甲板上，面前是夜間完成的大部分居住艙骨架。
牆體立起來了，內部隔間的輪廓清晰可見。夜班的人還在進行最後的打磨工作，打磨機的嗡鳴聲在艙體內部形成一股低沉的共振。
阿勇是黃昏時分才抽出空走到甲板邊緣的。他站在龍骨末端的陰影裡，看著那些己經被初步漆成灰白色的建築模組在晚照中拉出細長的影子。
他把脊骸大棒靠在甲板邊緣的護欄上，雙手撐著護欄，目光掃過整座平臺。
“這玩意兒，我們打算叫它什麼？”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