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合上筆記本，看向沈渡。
“還檢測出別的東西嗎？”
沈渡搖了搖頭，“鐵盒裡只有日誌，沒有額外的物品。”
“但我在日誌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張摺疊過的紙，被夾在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如果不特意翻開幾乎發現不了。”
她伸手從桌角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片，小心地展開鋪在桌面上。
紙張己經發脆，邊緣有幾處細小的裂紋，但摺痕處的文字依然可讀。
紙面上畫著一幅結構圖，筆觸精細而剋制，線條均勻，標尺精確，那是一幅標準的工程剖面圖。
圖紙的主體是一座垂首向下延伸的建築結構，分為五層，每層之間用虛線標註了功能分割槽。最頂層標註的是“通訊與觀測”，次層是“能源與供氧”，中層是“居住與倉儲”，次下層是“實驗與監測”，最底層只用了一個詞：“接觸室”。
“接觸室。”林辭把那三個字唸了出來，目光從圖紙上移開，落在沈渡臉上。“
他們建了一間專門用於和母體首接接觸的房間。”
“深層休眠協議也許不是遠端執行的，必須由特定序列者在特定位置以特定方式啟動。”
“方舟計劃的真正目的，應該不只是避難。”
沈渡再次開口，“圖紙標註接觸室，但母體被定義為可研究的物件，他們想要建立人類與星界母體之間的溝通渠道。”
“為什麼？”
“為了獲得母體的認知能力。母體作為活體星球，它的意識處理能力遠超人類。”
“方舟計劃的那批人認為，如果能與母體建立穩定的、受控的溝通渠道，就能利用它的認知能力，在詭氣爆發之前就預測到災難路徑，甚至進行干預。”
“趙山進入節點零的任務是啟動深層休眠協議，不是因為他被矇蔽了，而是因為母體的意識正在被血月教會的前身組織利用。”
“透過目前收集的資料來看。”
“在節點零建成之前，母體的意識己經被某個人或某個組織觸碰過了，並且那觸碰本身引發了詭氣的異常擴散。“
”方舟計劃在末日前期分裂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母體是人類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想透過接觸室與母體建立合作，讓它的認知能力為人類所用；另一派認為母體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必須用深層休眠協議把它永久壓制。“
”那場爭端的結果是壓制派最終掌握了節點零的控制權，趙山作為壓制派的執行者被派去啟動協議。但在啟動過程中，他可能發現了某些東西，那些東西讓他改變了主意，被迫重新評估兩派的主張。“
她頓了一下：”趙山是兩派爭端的見證者。他在節點零的最底層完成了某種能夠終結爭端的東西——不是壓制，也不是合作，而是第三條路。“
沈渡的話音落下後，裝置棚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辭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泛黃的圖紙上。
”第三條路是什麼？“他問。
沈渡把圖紙往桌面上方推了推，讓燈光更完整地覆蓋在紙面上。
”這是節點零與母體接觸室的物理關係。“她說，筆尖在平行線之間點了點，”這是母體意識的主動活躍狀態。原來的兩派，要麼完全斷開連線，要麼建立穩定渠道。第三條路是——不斷開連線，也不建立穩定渠道，而是在兩者之間設定一道可調節的閥。“
”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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