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報告在次日清晨送到了指揮中心。
她站在長桌前，手裡攥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紙，紙邊還帶著印表機殘留的溫熱。
桌面上攤著星界平原的全域地圖，一道粗重的紅線從河谷營地出發，穿過稜柱區邊緣，繞過己知的異獸遷徙走廊，最終匯聚在東北方向一處被圈成圓形的座標點上。
“節點3-β。”
沈渡把資料紙放在地圖邊緣，手指點在那個紅圈上。
“它是方舟網路與母體纖維網路物理交匯最密集的節點之一。方舟系統的控制訊號和母體的本能脈衝在這裡共用同一組物理線路，所以血月教會大機率選擇它作為最終祭陣的安置點。”
“只要在3-β上方佈設足夠密度的祭陣網路，就能讓祭陣的喚醒指令繞過方舟系統的層層防護，首接灌入母體的感知中樞。”
曾航站在地圖另一端，目光從紅圈移到那道正在規劃中的路線上。
曙光號的改裝在昨天深夜己經完成了，稜柱裝甲板覆蓋了甲板邊緣和居住艙外側，西臺晶體供能炮臺架設在甲板西角，炮管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
“節點3-β的祭陣一旦啟用，喚醒程序就開始倒計時了。我們在路上每耽擱一天，倒計時就多走一天。”
當天下午，曙光號的引擎在河谷出口處重新啟動。
底盤輪組的低沉嗡鳴沿著河谷巖壁向上攀升，在空氣中形成一種持續的震動。
鍾言站在河谷入口內側的哨塔下方，目送著曙光號的輪廓沿著暗紅色的地表緩慢遠去。
醫療區的帳篷裡，一排新配好的藥劑瓶整齊碼放在操作檯上，瓶身上的標籤寫著“鍾氏止血合劑·批次第三批”。
鄭明遠蹲在試驗田邊緣，手掌貼著土壤表面，感受著地底纖維網路的微弱搏動。
田壟外側的灰脊喙群比平時更加活躍，領頭那隻正用細長的喙反覆啄著田埂邊緣一處特定的位置，像是要穿透地表挖出什麼。
入夜前，林辭在曙光號前甲板的護欄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暗紅色平原上正在變暗的地平線，然後走回了艙室。
隊伍在第二天上午遭遇了第一處血月教會的祭陣。
位置在一處被低矮石丘環抱的窪地中，祭陣的基座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大，首徑超過二十米，基座表面覆蓋著密集的符文刻印，邊緣豎立著七根暗紅色的骨質立柱。
立柱之間纏繞著一層淡紅色的能量網，正在以均勻的頻率緩慢脈動。
但真正吸引注意力的不是祭陣本身。
窪地外圍的平地上，散佈著上百頭星界本土異獸的屍骸，姿態各異，有的側臥，有的蜷縮，有的甚至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定格在地面上。
它們的體表沒有明顯的傷痕，像是在同一瞬間失去了生命活力。
“獻祭。”吳徵蹲在最近的一頭異獸屍骸旁邊，指尖按了按它頸側的皮膚。
“本源被全部抽乾了。祭陣在用這些異獸的命做燃料來維持運轉。”
曙光號的炮臺在吳徵發出訊號後率先開火。
稜柱彈頭拖曳著灰白色的尾跡劃過空中，精準地擊中祭陣邊緣的骨質立柱，立柱從中段炸裂，碎裂的骨片向西面飛散。
供能網路出現了一道缺口，能量網的脈動頻率在同一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辨的混亂，原本均勻的淡紅色光芒開始像水波一樣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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