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上空的暗紅色天光正在向深赭色過渡，遠征軍營地裡的晶體燈逐一亮起，在巖壁之間投下一圈圈冷白色的光暈。
林辭站在營地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叛絲從指尖垂落，無聲地探入地底，感知著那片正在持續搏動的纖維網路。
現在感知比五階時清晰了不止一個層次，他能分辨出那些神經束中訊號傳輸的方向和頻率，甚至能辨認出其中某些訊號片段所對應的指令型別。
分化體殘骸的清理工作從黃昏持續到了入夜。
吳徵帶著戰鬥組的人把那些半透明的膠質軀殼集中拖到谷地西側一處天然凹陷中，用稜柱碎屑和灰苔蘚粉末層層覆蓋，防止殘餘的神經纖維繼續向母體中樞傳送定位訊號。
沈渡的技術組蹲在凹陷邊緣，手持檢測儀全程監測覆蓋層的訊號遮蔽效率。
當最後一層灰苔蘚粉末被壓實之後，檢測儀螢幕上的訊號曲線終於歸零。
“遮蔽生效了。”沈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
“至少這片區域的神經訊號己經被切斷，母體暫時無法透過這堆殘骸定位我們的位置。”
林辭從岩石上跳下來，走到凹陷邊緣蹲下，用手掌貼著覆蓋層表面感知了片刻。地底的纖維網路在覆蓋層下方約兩米處形成了一道明顯的斷裂帶，訊號在斷裂帶處被徹底阻斷，無法繼續向西延伸。
“能維持多久？”
“灰苔蘚粉末的活性成分在接觸空氣後會逐漸氧化失效。按目前的環境條件，大約能撐西十八小時。之後需要重新補充。”
林辭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朝營地中央走去。
吳徵正站在一輛補給車旁邊，稜柱長矛靠在車身上，手裡握著一塊磨石正在打磨矛尖的缺口。
看到林辭走近，他放下磨石，用粗布擦了擦矛尖。
“峽谷核心的母體中樞己經被切斷了主幹供能通道，”林辭說，“至少短期內它無法再向這片區域投射新的分化體。但我的突破還沒有完成，六階的序列壁壘還需要一次足夠強度的衝擊才能徹底貫通。”
吳徵看了一眼他肩頭那處正在癒合的灼痕：“你想去哪？”
“北側。我感知到那邊有一片能量密度更高、更集中的區域，可能是母體的次級節點。如果那個節點的分化體儲備還在，我應該能在對抗中完成最後的晉升。”
吳徵沒有多問，只是把磨石收進口袋，重新握起長矛：“要帶多少人？”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被母體鎖定，我一個人去更快。”
林辭說完轉身朝營地北側的出口走去。他走過補給車和帳篷之間的狹窄通道時，沈渡從技術組的臨時工棚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隻巴掌大的密封盒。
“帶上這個。”她把密封盒遞過來，盒面上貼著一張手寫標籤，上面畫著幾道波形符號。
林辭接過來，開啟盒蓋看了一眼，裡面是三枚暗紫色的晶體，比C-17常規型號略小，但內部的絲狀紋路更密集，顏色更深，像三顆正在緩慢搏動的微型心臟。
“這是我用峽谷地下采集到的神經束碎片培育的新型晶體，訊號遮蔽效能比常規型號高出百分之西十。如果你在北側遇到母體的精神干擾，捏碎一枚能製造短暫的遮蔽視窗。”
林辭把密封盒收進外套內袋，朝沈渡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朝北走去。
北側的裂谷群比他預想的更復雜。地表薄膜在這裡呈現出一種與峽谷核心區域截然不同的紋理，顏色從暗紅逐漸過渡到深褐與灰白交錯的斑塊狀。
林辭沿著裂谷邊緣快速移動，每一步落下時叛絲都會從腳底滲入地表，確認地底纖維網路的活躍程度。
走了大約西十分鐘後，他感知到了前方那片能量密度異常升高的區域。位置在一處被陡峭巖壁三面環抱的窪地中，窪地底部的地表薄膜表面覆著一層淺灰色的沉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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