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
“經脈擴了將近三倍，感知範圍也翻了一倍不止。”林辭抬起右手，叛絲從指尖無聲滲出，在空中鋪成一張細密的網，覆蓋範圍比之前寬了將近一倍，絲線的密度也肉眼可見地更緊實了。
“母體次級節點的本源儲備比預想中更濃稠，那團神經球體在被切斷供能之後，內部的能量迴圈仍然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徹底消散。”
吳徵點了點頭，側過身讓出通往營地中央的路：“技術組在等你。沈渡說次級節點的殘餘訊號可能有利用價值，需要你回去確認。”
林辭沿著營地通道走回中央區域。
幾頂帳篷的帆布表面凝結著夜露，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沈渡的技術工棚裡亮著比外面更亮的燈，桌上擺著一排剛從窪地採集回來的樣本管，管壁內側附著薄薄一層暗紫色的沉積物。
沈渡正蹲在工棚角落的一臺訊號分析儀前面，手裡捏著一根探針在調整頻率旋鈕，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次級節點的神經束樣本我己經做了初步拆解，”她說，“結構比峽谷核心的主幹纖維更鬆散，分支更多，像是母體用來收集周邊區域資訊的偵測網路，不是供能主幹。”
林辭走到桌邊，拿起一支樣本管對著光看了看。
管壁內側的沉積物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熒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次級節點的主要功能不是向分化體供能，而是收集資訊。”沈渡放下探針站起來。
“母體在透過這類節點持續監聽星界地表的活動。分化體只是執行終端，真正的感知系統是遍佈整個星界平原的次級節點網路。”
林辭放下樣本管：“那些被切斷的主幹纖維呢？”
“供能主幹己經被你徹底截斷了。但這個節點的收集功能還在殘餘執行，就像一個斷了電的錄音裝置，雖然沒法再往外發送訊號，但內部還存著最後錄到的那段音訊。”
沈渡走到操作檯前，把訊號分析儀的螢幕轉向林辭，“我給你看個東西。”
螢幕上顯示著一段波形圖，振幅極低，頻率分佈散亂，像一段被嚴重干擾過的錄音訊號。但波形圖的末端有一段明顯不同於其餘部分的起伏，節律穩定，呈現出一種規律性的脈衝序列。
“這是我用高增益模式從神經束碎片裡提取出來的殘餘訊號，”沈渡說，“訊號末端的那段脈衝序列，是分化體被切斷供能之前最後幾秒裡接收到的那道指令。”
“指令內容是什麼？”
“我還原了一部分。”沈渡在操作檯上按了幾個鍵，螢幕上跳出一行文字，是經過多次比對和推測後拼接出的碎片化語句，有幾處因為訊號缺損而用問號代替：
“……向……節點……聚攏……等待……降臨……”
林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這是母體在調動分化體。”
“對。在次級節點被切斷之前，母體正在向周邊區域的所有分化體傳送聚攏指令。那些分化體原本應該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陸續趕到這片窪地，完成某種集結。”
“有多少？”
“按母體指令中的訊號範圍推算，覆蓋面積大約是整個星界平原的三分之一。”沈渡說，“如果指令完整執行到位，集結到這片窪地的分化體數量可能遠超我們在峽谷核心遭遇的那一波。”
工棚裡安靜了幾秒。夜風從門簾縫隙中灌進來，把桌上一張散落的記錄紙吹得翻了個面。
林辭站在操作檯前，目光落在那段被還原出來的指令文字上：“母體為什麼要調動這麼多分化體到次級節點來？這個節點本身沒有攻擊能力，它只是一個資訊收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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