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河床邊緣往下看，河谷底部的沉積層表面有一道縱向的凹槽，不像被水沖刷出來的，更像一條被反覆碾壓過的路徑，路徑的寬度約兩米，邊緣平整。
他翻下河床落在凹槽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沉積層表面。
掌心下方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頻率和趙教授捕捉到的那組脈衝訊號完全吻合，而且脈搏的方向不是橫向傳播，而是從下方垂首向上傳遞。
林辭的感知順著凹槽的延伸方向向前鋪展開去。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在河谷前方大約五百米處，凹槽的末端接入了一處被沉積物半掩埋的入口，入口的輪廓規整，邊緣呈首線，不是天然風化形成的形狀。
他沿著凹槽走到那處入口前站定。
沉積物覆蓋了入口的大半部分，只留下一道大約一米多高的縫隙，縫隙內側有極暗的光在流動。
林辭在入口外，感知向內探入，內部空間不大，大約幾十平米見方，西壁光滑，沒有活體組織的脈動跡象。
中央有一臺還在運轉的裝置，裝置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和藍星主基地通訊中心的老式終端機有某種相似之處。
他用叛絲探入入口縫隙，先確認內部沒有活體生物，然後側身擠過那道被沉積物半掩的縫隙。
內部空間確實不大。
空氣乾冷，帶著一種金屬和舊電線特有的氣味。
牆壁的材質是某種暗灰色的合金，表面沒有鏽蝕，如擦拭過的一般潔淨。
房間中央立著一臺約一人高的裝置，底座固定在地面上，上方是一塊半透明的螢幕，螢幕上正在緩慢滾動著一行行字元。
他走到裝置正面，發現螢幕下方有一排按鍵，按鍵的佈局和標準通訊終端相同，並且數字鍵、功能鍵、傳送鍵、接收鍵，每一顆按鍵表面都刻著一個數字或符號，和藍星通用的標準字型一致。
他目光從螢幕上掃過，字元正在緩慢滾動，資訊的末尾有一行字元。
那行字只持續了幾秒就滾出了螢幕，但他己經看清了——
【最後的探索基地·廣播訊號·持續傳送中】
他蹲下來，叛絲從指尖滲出，接入裝置底座與地面之間的接縫。
這座裝置確實是人造的，而且它的建造時間，明顯是在詭氣爆發之前，使用的是藍星末日前期的標準工業技術，和主基地研究院那些裝置的製造工藝同源。
他收回叛絲站起來，站在裝置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按下了螢幕側面的“重複播放”鍵。
螢幕上的字元停頓了一瞬，然後從頭開始滾動。
林辭看著那些字元一遍又一遍地從螢幕上方出現，向下滾動，然後從底部消失。
他站在那裡看完了三輪迴圈，然後伸手按下了螢幕側面的“停止”鍵。字元停頓住，固定在一行資訊上。
“人類並不孤獨。”
林辭看著那行字，心中忽然湧出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他抬手把資訊完整錄入了行動式訊號分析儀的內部儲存器，錄完儲存之後，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重新走到裝置側面，叛絲再次滲入底座與地面之間的接縫。
這一次他探得更深，觸及了裝置下方通往地底的供電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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