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的天穹從深黑變成墨藍，又從墨藍滲出一線金灰色的光。
曙光號停泊在次級節點廢棄區邊緣，甲板上的燈光只剩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在晨風中投出晃動的光暈。
三天前，林辭所在的遠征軍與曙光號正式匯合。
林辭站在前甲板的護欄旁邊，手掌貼著冰冷的金屬欄杆。
“你一早就醒了？”
曾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端著一隻搪瓷杯走到護欄邊，杯裡的水還冒著熱氣，在晨光中形成一團薄薄的白霧。
“睡不太著。”林辭說，“心裡在盤算曙光號下一步該往哪走。”
“趙教授昨晚連夜整理完了初步資料。他說這片區域的地底纖維網路確實處於低活躍狀態，訊號密度只有峽谷核心區域的十分之一左右，沒有發現分化體的活動痕跡。”
“但他在深層樣本里測到了一種微弱的、週期性的能量脈衝，頻率和之前我們在峽谷核心捕捉到的那種母體訊號相似，但節奏更慢。”
“脈衝的方向呢？”
“來自西北方向。而且趙教授說，那個脈衝的波形結構比母體訊號更規整，像是經過某種調變。”
晨光正在從東側緩慢升起，把他和曾航的影子拉長並排投在甲板上。
“你是說，那不是自然訊號。”
“趙教授覺得不像。他說那種調變方式和我們在藍星主基地通訊中心見過的某種人工編碼方式有相似之處。”
曾航把搪瓷杯換了一隻手拿著。
“沈渡那邊也在分析昨晚收到的幾組異常訊號波形，她讓我問你，如果曙光號繼續向西北推進，你一個人去探測那個訊號源，還是帶戰鬥組一起。”
林辭的感知正沿著曙光號周圍的地面鋪展開去，覆蓋了甲板下方那片暗紅色的薄膜地表，觸及其深處殘餘的纖維網路碎片。
六階的感知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碎片中正在緩慢衰減的能量殘留，和昨晚趙教授描述的週期性脈衝頻率一致。
“我一個人先去探一下。”林辭說。
“如果訊號源真的是人工裝置，我需要先確認它有沒有敵意。如果有分化體叢集正在向這片區域匯聚，我帶戰鬥組反而容易被母體鎖定。”
“補給、通訊裝置，你挑你需要的，我讓人準備好。”曾航說。
“給我一臺行動式訊號分析儀和一隻密封樣本盒就行。通訊裝置不用，那個頻率的訊號如果真的是人工發出的，我的感知比無線電更首接。”
他轉身朝甲板邊緣走去，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來側過頭。
“如果我去了一天一夜還沒回來，別再讓吳徵帶隊來找我。”
曾航站在原地目送林辭翻過護欄，像一片落葉一樣從甲板邊緣飄落，落在暗紅色的地表上，然後身形一掠，朝西北方向的地平線快速移動，很快被晨霧吞沒。
林辭沿著裂隙山脈的邊緣向西北方向快速移動。
地表在這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薄膜層的顏色比平原深處更淺，呈現出一種灰褐色與暗紅色交錯的斑塊狀，下方的能量殘留訊號逐漸變得稀疏。
他中途停了兩三次，每一次都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表感應片刻，確認脈衝訊號的強度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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