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把筆記本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來放在操作檯上，翻到最後一頁。
那頁紙在燈光下泛著舊紙特有的淡黃色，邊緣捲曲，墨水己經氧化成一種穩重的深藍色。
“裝置是一整套通訊網路的一部分，代號叫方舟。這臺節點是其中之一，編號19-δ，配備了完整的實驗室和通訊系統，運行了西年。”林辭說。
曾航接過來翻看了幾頁，看到扉頁上用鉛筆寫的一行註釋：“方舟計劃·節點網路·星界地表覆層以下·初版規劃。”
“方舟計劃。這名字我沒有在主基地的加密檔案裡見過。”他頓了頓，“而且末日前就建好了，在詭氣爆發之前，有人在地底建好了這張網，知道星界存在的人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
“那些節點裡，可能還有正在執行的。”
林辭站在操作檯前，把行動式訊號分析儀放在筆記本旁邊，螢幕上的影像還停留在那臺裝置中記錄的座標數字上。
“我要去確認節點19-δ的座標位置，就在這座掩體更深處，如果裝置的記錄系統裡存有其他節點的座標資訊，我們也許能重建整張網路。”
“那今晚先休整，明天一早出發。”曾航說，“我在外勤名單上批一個人給你，何一帆，歸途基地的感知序列者，西階巔峰，追蹤和探測經驗很足。讓他跟你去。”
林辭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收好，走出操控模組。甲板上的晚風比白天更涼，遠處的地平線正在從暗紅向深灰過渡。
灰脊喙站在護欄邊緣，歪著頭看他，頭頂那道暗紅色的羽冠在暮色中微微翹起。
林辭在甲板邊緣站了片刻，目送曾航走進操控模組。
風從裂隙山脈的方向灌來，帶著乾燥的岩石氣息，吹動他外套的下襬。
他沒有去食堂，也沒有回分配給自己的艙室。而是沿著甲板外側的通道走到後甲板，在鄭明遠的試驗田邊緣蹲了下來。
灰脊喙們正圍在一片剛翻過的土壤旁邊，用細長的喙啄食被翻出來的小蟲。領頭的那隻看到林辭，歪了歪頭，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啄食。
鄭明遠蹲在幾株星界植株中間，手裡捏著一隻噴壺，正在給新移栽的幼苗澆水。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你回來了。曾航剛才在通訊頻道里簡單說了兩句，河谷那邊有座老裝置，末日之前就建好的。”
“嗯。”林辭說，“裝置還在運轉，日誌記錄到詭氣爆發前五個月。裡面提到了一個計劃，叫方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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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曾航走到個人資料架前蹲下來，手指沿著舊檔案盒的脊線逐一劃過。
他抽出盒子掀開，翻到第三份檔案。紙張泛黃，邊緣捲曲，右上角貼著一張黑白證件照。
照片上的人戴著細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帶著一種溫和而沉穩的笑意。
“趙山。”
曾航把那兩個字念出聲來。聲音在安靜的操控模組裡盪開細密的波紋。
他目光釘在那張照片上，想在那些泛黃的紙纖維裡找到一個答案。
最後一次見到趙山，是末日前一年。那天下午，他正在中央的值班臺後面整理當天的工作日誌。
趙山忽然出現在工位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