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讀完了日誌摘要，手指還懸在螢幕側面的按鍵上方。
他想按返回鍵，但手指這次卻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節清晰，皮膚紋理可見，指甲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舊痕，是他很多年前在實驗室裡被裝置外殼劃傷留下的。那道舊痕還在，顏色淺白，和記憶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但他記得自己死了。
他沒有任何畫面。再然後就是現在，蹲在這條地底通道里，手掌貼著溫熱的牆壁，指腹沾著暗色的粉末。
這不對。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痛感傳來，清晰而尖銳，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又掐了一下，同樣的痛感。
他低頭看著虎口上那塊被掐紅的皮膚，毛細血管正在皮下緩慢地擴散，血色從中心向邊緣滲透。
他能痛。
他能呼吸。
他能感知。
但這些和他記得自己己經死了這件事，同時存在於他的意識中，像兩條平行的線，互不交叉，互不否定。
他走到空腔北側牆壁前，那道裂隙還在。
暗紅色的熒光從深處透上來，像一層被稀釋到極淡的血膜覆在裂隙表面。
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出現了變化。
影子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此刻卻變得模糊。
邊緣像被水浸泡過的墨跡一樣向外滲開，有些區域甚至出現了透明的缺口，能看到影子下方暗色的巖板表面。
他抬起右手，影子的右手也跟著抬起，但那隻影子手掌的輪廓己經只剩下了一半，從中指到小指之間的部分完全消失了。
他放下手，攥了一下拳頭。
他的手掌握住了自己，觸感真實且完整。但地面上，那隻影子的手掌依然殘缺，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聲帶表面緩慢地摩擦。
“我在哪？”
空腔裡沒有回答。只有節點9-α的螢幕繼續滾動著那行字元，暗綠色的光映在牆壁上，與那些正在緩慢呼吸的暗色紋路交織在一起。
他又問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低，幾乎是氣音。
”？嗎著活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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