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被這變故驚得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倉庫外牆，發出一聲悶響，張了張嘴想喊什麼，目光對上林辭之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周霖被拍中手指後沒有立刻反擊，他站在原地，目光在物資箱和林辭之間快速移動了一輪，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己經泛紅的手指關節，沉默著沒有說話，也沒有試圖逃跑。
他在能量遮蔽層的覆蓋範圍內靜靜地站著，在等某個預想中的結果自然到來。
這時值班室的人被外面的動靜驚動了，門被推開一條縫，值班員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林辭幾人和陳遠周霖之後又默默把門關上了。
陳遠後背貼著倉庫外牆，呼吸急促，但開口時聲音意外地穩。
”物資排程是我籤的字，周霖只是負責搬運，他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
林辭沒有接陳遠的話，而是看著周霖：”你知道箱子裡是晶體燃料。“
周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知道。“
”誰讓你搬的？“
周霖的目光飄向陳遠的方向，停了一瞬之後又收回來。
”陳遠的指令，讓我下班後在側門等。說有一批物資需要轉運到東側物資暫存區，搬過去就行。我搬過兩次，這是第三次。“
陳遠的聲音從後面插進來，帶了些被截斷的急促。
”和他沒關係，他序列能力只是恰好適合幹這個，我讓他搬什麼他就搬什麼，他從來沒問過。“
林辭轉向陳遠：”那你搬給誰？“
陳遠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從林辭臉上移開，落在牆角的應急燈上，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值班室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把倉庫外牆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陳遠的影子矮短地縮在他腳邊，在燈光中一動不動。
”告訴林隊長吧。“周霖說。他依然站在原地。
”陳哥，他們早晚能查到。你瞞不過去的。“
陳遠鬆開咬緊的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膛裡停了兩秒才被緩緩吐出來，開口時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弟弟在主基地失聯之前被調到了邊境偵察組，後來整個偵察組都沒有回來。兩個月後我收到了一條匿名通訊，只有一句話，說他還活著，在星界深處某個據點裡。要想他活，就拿物資換。“
”通訊裡沒有提過據點位置，沒有提過接頭人的身份，只說了轉運方式。我在倉庫裡把物資備好，周霖搬出去放在東側物資暫存區的指定位置，第二天就會消失。我不知道是誰拿走的。“
林辭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站在出貨口側面的陰影裡，看著陳遠那雙在昏暗中微微發亮、卻沒有焦距的眼睛，站了片刻，然後側過身朝值班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物資暫存區的位置在哪？“陳遠報了一個座標。
林辭記住了座標數字，然後轉頭看向沈渡過來的方向。
沈渡正站在側巷的陰影交界處，手裡攥著記錄板，己經聽完了一整段對話。
她走過來幾步，低聲在林辭耳邊說。
”暫存區的位置離北線哨塔不遠，那裡有一排廢棄的稜柱材料堆，堆放時間己經很久了，很少有人去翻動。如果有人在那裡接貨，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林辭點了點頭，轉頭對陳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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