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坐在管制區的一間小房間裡。
房間不大,一張摺疊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放著一隻鐵皮水桶和半盒壓縮乾糧。
他坐在床沿,面前攤著一張白紙,但沒有寫東西。
筆一首夾在手指間,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在那裡己經很久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沈渡推開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來到在桌前坐著。
“陳遠,現在可以做正式筆錄了嗎?”
“可以。從哪裡開始?”
沈渡翻開記錄板:“從你收到第一條匿名通訊開始。”
陳遠慢慢說了起來,從他第一次在值班室的角落裡看到那段加密訊息開始。
每一個細節都帶著一種敘述多次之後形成的精確和無力感。
沈渡低頭記錄著,偶爾抬頭追問一處時間或地點的細節,又繼續寫下去。
當天下午,物資倉庫的庫存檔點全部完成。
沈渡帶著新編制的電子清單走進指揮中心,在長桌前攤開,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了每一批物資的流向和時間節點。
“陳遠確認了所有經他手轉出的物資批次,一共六批,三批晶體燃料、兩批稜柱板材、一批醫療用品。接收方的不明物資地點全部落在東南方向約五十公里範圍內,但接貨人的身份仍然不明。”
曾航站在桌邊,目光從清單上掃過:“那些被偷走的物資,有可能在短時期內被追回嗎?”
“可能性不大。”沈渡說。“物品追蹤非常困難。陳遠只負責備貨和轉運,之後的環節他一概不知。”
“那就把東南方向五十公里範圍內列入常態化監控。陸舟,你那邊巡邏路線調整一下,把這片區域覆蓋進去。”
陸舟點了點頭,在值班日誌上快速記了幾筆。
會議散場後,林辭獨自走出指揮中心,沿著主幹道走了一段。他經過物資倉庫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排緊閉的倉庫門上。
然後他轉身朝西側走去,沿著一條几乎被雜物堆滿的窄巷走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前。鐵皮門的把手己經鬆動了,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他推開門走進去,裡面是一間大約十平米的小房間,牆角堆著舊線纜和廢棄的裝置箱,光線從一盞裸露的燈泡上垂下來。
房間中央的地面上擺著一隻展開的物資箱,箱蓋內側貼著幾片灰苔蘚粉末覆膜,用來隔絕能量訊號。
他把整隻箱子檢查了一遍,在箱底內側發現了一處極細的刮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在金屬表面刻了一個字,筆畫很淺,但確實存在。
林辭蹲下來,叛絲從指尖探出,沿著那道刮痕的紋路輕輕掃過,然後把痕跡的形狀記在意識裡。
當天傍晚,他把那道刮痕的形狀畫在一張紙上,拿到研究院裝置棚遞給沈渡。
沈渡接過來,用放大鏡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抬起頭:“這不是文字,是座標。”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在箱子裡留下了記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