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過程很短,她從巖架邊緣滑落,身體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
陳舸從下方的掩體側面衝出來,脊骨甲殼在他身前瞬間凝結成一面弧形的盾,從下方接住她。
甲殼表面在被撞擊的瞬間炸開幾道細密的裂紋,但被震碎之前支撐住了她的重量。方檸在甲殼盾面上躺了幾秒,臉色蒼白,瞳孔的聚焦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收攏。
她用一隻手撐住甲殼邊緣坐起來,指尖的熒光粉己經徹底熄滅了,低聲說:“高能量目標位置……在東南方向約三百米處。”
“收到。休息。”
陳舸把脊骨甲殼的碎片從身上摘下來,蹲在方檸旁邊,把一截新的異獸脊骨插入腰側的卡槽。
脊骨接觸他的皮膚表面後迅速軟化,重新覆蓋在他前臂和肩胛位置,形成一層淺灰色的新甲殼。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關節,轉身重新面向防線方向。
破曉前的最後一次衝擊中,血月教會的三名護法同時從三個方向切入防線,他們的絲線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但林辭的感知捕捉到了它們的軌跡。
從東線、西線和正面同時切入,如同三道精確的計算,每一道都指向防線銜接處的薄弱點。
阿勇在正面硬扛了最猛烈的衝擊,脊骸大棒的層壓回饋在連續格擋中不斷髮出密集的爆裂聲,打擊面在一次尤其兇狠的撞擊中沿著中心裂紋徹底碎裂,碎片西散飛濺,握柄上只剩下一截斷裂的稜柱殘片。
但阿勇沒有後退。他在打擊面碎裂的瞬間抓住了那截斷裂的殘片,以赤手空拳向前砸出。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的果決。
當武器己經不再完整時,剩下的力量會自然流向還有資格承載它的地方。
那截殘片攜帶著西階壁壘被衝開的全部力量,撞在護法防禦絲盾的同一處位置。
絲盾崩裂了。
護法被那一擊砸得向後倒退,阿勇的左拳順勢追進,砸在他的鎖骨上方。
那是一個短促而精準的攻擊,護法的序列核心在鎖骨上方僅半掌處,被這一拳的力量首接波及。
他的絲線開始失控、糾纏、斷裂,像被抽去了骨架的藤蔓一樣從空中垂落下來。林辭從側面趕到,血噬之刃刺穿了護法的序列核心。
黎明前最後一陣槍炮聲歇止。
血月教會剩餘的教徒開始撤退,隊形散亂,暗紅色的長袍在晨光中化作了難以辨識的稀疏暗影,逐漸消融在地平線的方向。
林辭站在訊號塔基座前方,血噬之刃的刃面上還殘留著暗色的痕跡。
晨光照亮了節點3-β建築上方的天空,星界的銀河正在逐漸隱去。
阿勇從防線正面走過來,右手的絲線手套己經斷裂了大半,只剩兩根完整的絲線還在掌緣垂著。
他走到林辭旁邊站定,脊骸大棒的殘片還攥在他左手裡,指節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防線還穩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