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第一聲稜柱炮的轟鳴劃破了平原的寂靜。
炮彈出膛時帶起的火光在夜色中炸開,照亮了甲板前端炮手們俯身裝彈的側影。
彈頭拖著灰白色的曳光劃過夜空,落入血月教徒佇列前段約三十米處,爆炸掀起的稜柱碎屑呈扇形向前方擴散,覆蓋了前方十餘人的衝鋒路徑。
教徒們在衝擊波中短暫停頓,但很快重新收攏了陣型,暗紅色的絲線從佇列中央延伸出來,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層薄薄的保護網。
“前隊開始推進。”吳徵的聲音再次響起,“西線巖脊方向,第一波攻勢己經開始接觸了。”
林辭從通道中央轉身,朝著西線的方向快步移動。
越過曙光號甲板邊緣時他看到了西側巖脊方向的情況,數十道暗紅色的身影正沿著巖脊之間的天然間隙向上攀爬,絲線在他們上方交織成覆蓋整段巖脊的網。
吳徵的戰鬥組蹲在巖脊後方,稜柱長矛從掩體的縫隙中探出,在教徒冒頭的瞬間精準刺出。
那些絲線在接觸稜柱長矛的表面時會短暫地黏附、纏繞,試圖透過接觸將稜柱材料從矛身上剝離,但稜柱的質地過於緻密,絲線的侵蝕力在表面刮擦幾下後就會自行脫落。
教徒的衝鋒勢頭被遏制在巖脊中段。
林辭在戰鬥組後方站定,血噬之刃從袖口滑出,暗紅色的刃面在夜色中流轉著微光。
他的感知鋪展成一張覆蓋整條西線防線的網,捕捉著每一處壓力的變化。
在巖脊北段,一處防線出現了短暫的薄弱。
兩名戰鬥組成員同時面對了三個方向的絲線絞纏,被迫向後收縮了約兩米,讓出了一段可供透過的缺口。
幾名教徒從那個缺口同時翻越巖脊,絲線在他們手中凝聚成三柄暗紅色的短刺,朝防線內側的通訊裝置方向撲去。
林辭在他們落地前截斷了路徑,血噬之刃切開了第一人的絲線護盾,收屍人汲取在同一瞬間啟動,將對方體內的本源抽入經脈。
另外兩人試圖從兩側包抄,但叛絲己經無聲地鋪展到了他們腳下,在衝刺的過程中纏住了腳踝,讓他們各自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
吳徵的戰鬥組己經壓了上來,稜柱長矛精準地刺入兩人頸側,解決了威脅。
“北段缺口己封堵。”吳徵說,聲音依然平穩,但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些。
戰鬥從深夜持續到了黎明。
血月教徒的波次攻勢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每一輪都在祭陣基座元件的供能加持下保持著高強度的戰鬥力。
稜柱炮臺在持續射擊後炮管己經開始發燙,趙教授帶著技工組在炮火間隙裡用溼布包裹炮管降溫,然後重新裝彈、調整射角。
彈藥消耗的速度比預想的快,炮手們開始有意識地控制射擊頻率,只在教徒形成密集衝鋒陣型時才開火。
方檸在第三次追擊隱藏祭陣位置時從哨位上墜落。
她當時正站在西線一處凸出巖架上,指尖熒光粉的光暈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像一隻正在燃燒的螢火蟲。
她己經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每一次追蹤都要求她把感知延伸到極限的邊緣,那些來自地底的能量痕跡在她的意識中持續疊加。
當第三次祭陣啟動導致地底纖維網路異常波動時,她的身體終於超越了承受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