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邁出一步。暗紅色的光罩隨著他的步伐向前推進,把灰紅色絲網的邊緣向外推擠,讓它向內彎曲,像一張被從外部施壓的網。
林辭感覺到了那股壓迫。大祭司的領域正在以持續、均勻的速度向外擴張,而他自己的絲網在接觸到血淵祭場的邊緣時,邊緣的絲線正在被那股暗紅色的能量緩慢侵蝕、溶解。
大祭司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暗紅色的光罩從西面八方向林辭的方向收攏,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手掌。
他需要更大的範圍。
林辭的叛絲正在將所觸及的一切轉化為領域基底。分化體的殘骸、碎裂的稜柱材料、建築外牆剝落的混凝土碎塊,甚至那些大祭司正在釋放的絲線碎片,都在被絲網同化、編織、變成領域的延伸。
“你——”大祭司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中斷,“你連我的絲線都在同化?”
林辭沒有回答他。
叛絲從他腳底向外噴射,在暗紅色光罩的內側編織成第二層網。
大祭司額角那道正在滲血的裂縫又擴大了一分,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在他面部形成一道縱向的光痕。
“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他雙手向下一壓,暗紅色的光罩的收縮速度驟然加快。覆蓋整座節點建築的光罩開始向中心點收攏,不斷壓縮林辭的灰紅色絲網佔據的空間。
灰紅色的絲網被光罩的收縮從西面擠壓,邊緣的絲線開始斷裂、崩解、化為灰白色的粉末。絲網的覆蓋範圍在持續縮小。
但林辭沒有停下擴張叛絲的輸出。
大祭司的身體正在加速崩解。他的雙手己經開始出現透明的缺口,透過絲線的縫隙能看到內部正在搏動的、被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核心,那團核心的搏動頻率正在不斷加快。
“你的領域在燃燒你自己。”林辭說,“你撐不了多久。”
大祭司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想回應什麼,但話還沒出口,他雙臂上的絲線就在同一瞬間同時崩斷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斷裂處湧出,像被捅破的血管一樣噴濺在空氣中,在接觸到外部光罩時化為細碎的光點消散。
他腳邊的絲線碎片同時開始分解。
那些原本還在蠕動、試圖重新聚合的暗紅色絲線像被曝曬的藤蔓一樣萎縮捲曲,化為灰白色的粉末沉降在地面上,鋪成一圈正在緩慢擴大的灰白圓環。
大祭司的領域在一瞬間從覆蓋整棟建築的龐大範圍坍縮到了僅僅包裹他自身的尺度。暗紅色的光罩在邊緣處碎裂,像一面從外側被擊碎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旋轉,然後熄滅。
他被自己的領域反噬了。
大祭司的序列核心內部的濃縮本源己經突破了最後一道安全閾值。暗紅色的光從他體表的每一道裂紋中迸射出來,他的身體像一顆被點燃的燈芯,正在從內部被自己的能量燃燒殆盡。
那些本源的碎片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爆炸,而是被林辭的灰紅色絲網在半空中攔截,拖入了亡墟絲域的迴圈網路中。
“你欠了多少場戰鬥,才有這個積蓄。”大祭司的聲音己經變成了氣音,帶著最後一絲被撕碎的不甘,“你……怎麼會比我還多。”
林辭站在灰紅色絲網的正中央,暗紅色的光罩碎片在他周圍緩緩飄落,像一場正在降落的血雨。
“你的領域……葬送了你自己。”林辭說,“是你自己選的。”
大祭司的嘴唇動了動,那些話被喉嚨內部的氣流碾碎,沒有形成任何清晰的音節。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最後一次炸開,短暫地照亮了整片戰場,然後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個小小的光點,連同他最後殘存的那點序列核心一起,在地面上燃燒、坍縮,最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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