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面部還保留著人類特徵的輪廓，顴骨、下頜、眉弓的線條依然清晰，但皮膚下的光澤帶著一種植物莖稈特有的質地。
趙山。
林辭在距離他大約三米處停下腳步。
阿勇、沈渡和方檸在他身後依次停住，誰都沒有發出聲響。
靠近之後，一種類似靈體的人形從這具身體上脫離。
趙山的眼皮緩慢地抬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瞳孔的顏色己經變成了暗沉的琥珀色，邊緣有一圈細密的、正在緩慢流動的暗紅色絲線。
他的目光在林辭臉上停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的、近乎氣音的字眼。
“你們......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長期未被使用過的沙啞，像一臺久未啟動的機器在重新運轉時發出的摩擦聲。
他的目光從林辭臉上移開，逐一掃過阿勇、沈渡和方檸，最後重新落回林辭身上。
“你的序列......我能感覺到。它和我當年走的那條路是同一根樹枝上分出來的兩條岔道。”
林辭在他面前蹲下來，讓視線與趙山平齊。
“方舟網路的封印在衰減。血月教會己經被擊潰了，但腐化之種的影響沒有隨之消失。它還在甦醒。”
趙山的嘴角輕微地動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你留下的日誌裡寫了一些。沈渡解碼了第三層資料。”
“你還不知道全部。那東西不是從星界之外來的。它從一開始就在星界內部，在母體成形之前就在那裡了。母體的意識之所以誕生，唯一的理由就是鎮壓它。”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從記憶深處提取一段己經很久沒有被調取過的資訊。
“方舟計劃的那批人，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他們以為母體是一座寶藏，一顆可以被研究和利用的活體星球。”
“但他們沒有意識到，母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執行同一道指令——壓制地下深處的東西。”
“我們現在必須加固封印。”林辭說。
“方舟網路可以輔助母體進行淨化。節點受損的部分需要修復。我在節點3-β的底層找到了你留下的那組自定義指令，它能把方舟系統的控制權導向特定序列。”
趙山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深處那些暗紅色的絲線微微顫動了一下。“那組指令確實是我留的。但不是留給別人的，是留給另一個能走到這裡來的人的。”
“你覺得我能走到多深？”
趙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與地面融合的雙手，那些從他的指間延伸出去的暗紅色絲線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收縮又舒張，如同一顆正在緩慢呼吸的心臟。
“腐化之種的甦醒進度比你想象的要快。血月教會那些祭陣雖然被摧毀了，但它們在被啟用期間己經向地核輸送了大量負面情緒作為燃料。封印的耗損不可逆轉，除非有人重新灌注純淨能量。”
“用什麼方式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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