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了節點3-β的地面。
晨光己經從灰白轉成了完整的金色，把建築外牆上的斑駁侵蝕痕跡照得清晰。
遠處的曙光的甲板上，工程組的人正在搬運新的稜柱材料，錘擊聲和電焊的火花在晨風中斷續地閃著。
林辭在建築後方的空地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曙光號甲板方向。
曾航從指揮中心迎出來，手裡攥著記錄板。
他放下記錄板什麼也沒問，只是在林辭經過身邊時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回了指揮中心。
林辭走進分配給自己的艙室，在摺疊椅上坐下來，攤開手掌看著掌心。
後面林辭在艙室裡坐了一夜，手掌始終貼在桌面上那臺行動式訊號分析儀的側壁上，反覆回放著趙山最後那段話的錄音。
錄音裡趙山的聲音帶著那種被長期的乾澀質感，每一處停頓都像岩石裂縫中滲出的水，緩慢而恆定。
“腐化之種的甦醒進度比你想象的要快。”
他把這段重複播放了七遍。
天亮之後他去了指揮中心。
曾航己經在桌邊坐了很久了，面前攤著昨夜的聯絡記錄和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資料表。
“我們昨晚聊過了。”曾航把記錄板翻了個面推過來。
“趙山的資訊確認了你的猜想，封印確實在衰減。方舟網路必須被修復。我在等你決定第一站修哪裡。”
林辭站在桌前，目光掃過記錄板上的資訊。“方舟網路的節點列表裡，還有哪些是可以訪問的？”
“除了節點零、節點3-β和節點9-α，列表裡還有三座節點被標記為狀態未知。”
“節點4-γ的位置在星界東北方向，離這裡大約兩百公里。節點15-δ在更北邊。還有一座節點11-ε，座標落在一片被標記為“高能區域”的地帶，風險最大。”
“先從最近的開始。”林辭說，“節點4-γ。我帶隊去修，阿勇跟我，方檸繼續負責追蹤，沈渡去之前做好掃描預案。”
曾航點了點頭，在記錄板上快速寫了幾個字。
“我給曙光號的工程組配兩輛車，稜柱材料備足，沈渡那邊會調一臺行動式訊號中繼器。”
當天中午，車隊出發了。
兩輛改裝越野車沿著節點3-β北側的舊勘測路線向東北方向推進。
路面還算平整，地表薄膜的顏色從紫褐色逐漸過渡到一種深沉的赭紅色，兩側的灰白色巖柱群以均勻的間距排列，像一列列被風化打磨過的古老廊柱。
沈渡和方檸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透過車窗持續掃描沿途的地表資料。
林辭在第一輛車裡領航，阿勇坐在副駕駛座，脊骸大棒橫在膝頭。
進入節點4-γ的覆蓋範圍時，沈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