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主體被掩埋了，地表只露出一截訊號塔的頂端。地表的沉積層厚度大約在西到六米之間，覆蓋範圍覆蓋了建築主體的全部區域，只有訊號塔頂端還露在外面。”
阿勇推開車門落地，蹲在被沉積物覆蓋的地表上用手掌按了按。“埋得挺深，但塔尖露出來了。塔身結構還算完整，沒有明顯的斷裂。”
“工程組先清理訊號塔基座周圍的覆土，把塔底的介面露出來。”林辭說，“我去確認建築主體上方的覆土層厚度，能不能挖出入口。”
清理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工程組的人用摺疊鏟和行動式氣動鑽逐層剝離訊號塔基座周圍的沉積物，那些灰褐色的覆土層中混雜著大量破碎的稜柱碎片和碳化的有機物殘渣。
當塔基終於露出了大約一米高的合金板表面時，沈渡蹲在旁邊用檢測儀掃描了一圈。“基座介面完整，沒有結構性損傷。方舟系統的通訊鏈路可以透過這座塔進行修復。”
林辭在建築主體上方走了兩圈才找到入口。那扇滑門被覆土層徹底封住了，但叛絲沿著合金板表面向下滲透時，在門框上方捕捉到了一道與節點19-δ掩體入口相似的弱訊號。
他花了一刻鐘用叛絲逐層剝開覆土，等到滑門邊緣完全露出時，沈渡己經準備好了電源介面。
“門還能開嗎？”阿勇問。“供電線路還有殘餘能量。”沈渡接好行動式電源模組，滑門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向側面滑開了一道縫隙。縫隙的寬度剛剛容一人側身透過，內部一片漆黑。
林辭側身擠進去。室內空氣乾燥，帶著舊電子裝置特有的那種氣味，和節點19-δ掩體內部的氣味很像。
手電光柱掃過去時照見了整齊排列的儲物架和一張積灰的操作檯。建築內部的絲線侵蝕痕跡比節點3-β輕微得多，牆壁上的合金板表面只有幾處深淺不一的暗色斑塊。
沈渡擠進來之後蹲在操作檯前檢查了一會兒。
“絲線侵蝕沒有穿透方舟系統的主線路，硬體層面的損傷不大，主要是通訊線路表層被腐蝕了一部分，導致訊號傳輸效率下降。更換備件和重新熔接就能恢復。”
工程組的人把工具和備件從越野車上搬下來，開始在訊號塔基座處搭設臨時工作區。當天的工作持續到了夜幕降臨，天徹底黑下來之後。
沈渡完成了訊號塔基座介面與行動式訊號中繼器之間的臨時鏈路。
測試訊號傳送成功時，那臺中繼器的指示燈亮起了穩定的綠色。
“節點4-γ成功修復了。”沈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至少通訊層面的功能恢復了。下一步是節點15-δ和節點11-ε。”
林辭從越野車的引擎蓋上站起來，夜風把平原上的暗色薄膜吹出了一層細密的波紋。
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幾團正在移動的暗影，速度不快，方向與車隊的位置保持平行。
他己經重新戴上了手套，脊骸大棒恢復了出廠時的姿態。
當天深夜，沈渡在越野車的工作燈下完成了節點15-δ和節點11-ε的路線規劃。
方檸坐在旁邊，把新的路線圖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節點15-δ相對近一些，但那片區域的母體纖維網路狀態不穩定。如果中途遇到異常，需要先撤回來休整。”
林辭沒有說話。
他站在越野車旁邊，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被晨光緩慢照亮的地平線上。趙山說過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而在這片遼闊的星界平原上，每一段被修復的方舟鏈路都在為那道即將到來的淨化積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