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第西天傍晚終於開始變薄。
那種持續籠罩在曙光號周圍的稠密霧牆逐漸退散成一層稀薄的煙靄，能見度從不足二十米緩慢回升到近百米。
前甲板上的視野展開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暗紅色的星界平原地表上，分佈著大片大片深淺不一的礦脈帶。
那些礦脈從地面隆起，像大地裸露的骨架，稜柱材料的灰白色礦層與暗紅色的岩土交替層疊，在暮色中泛著細密的礦物光澤。
但真正讓人停住呼吸的，是那些礦脈帶正在持續地自我更新。
地面上不斷有新的稜柱結晶從岩層裂隙中生長出來，初生的結晶呈現半透明的銀灰色，幾天之後就會變成灰白色的成熟體，再經過一段時間便開始崩解，重新迴歸星界的物質迴圈。
沈渡蹲在裝置艙門口，檢測儀的探頭對準了最近的一片新結晶區。
“礦脈在自我再生。就算把礦石採走之後，過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結晶從同一位置長出來，看像去是星界的礦產資源有一套完整的自我修復機制。”
趙教授蹲在甲板邊緣，把一塊新採集到的礦石樣本放在手裡掂了掂。
“如果這種再生速度是穩定的，那曙光號就可以持續從這片區域獲取材料。不需要一次性挖空，只需要定期來取，等它重新長滿。”
阿勇從炮臺側面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落在那片礦脈帶深處。
他側頭看向林辭的方向，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我們得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帶走。
林辭站在前甲板護欄邊，感知鋪展到礦脈帶深處，捕捉到了那些能量訊號的流動路徑。
“我們需要判斷曙光號能不能首接接入星界的資源迴圈。”
林辭說，“如果能讓曙光號像那些移動輪廓一樣首接從礦脈帶中汲取能量和材料，就不需要依賴運輸隊和人工採集了。曙光號本身就可以成為一個移動的資源採集平臺。”
趙教授放下礦石樣本站起來，在甲板邊緣沿著礦脈帶的走向觀察了很久。
“曙光號的底盤懸掛系統可以改裝。如果把輪組的一部分替換成礦脈帶專用的採集觸鬚，就能在行進過程中首接從地底抽取能量和礦漿。不用停車，不用吊臂，車子跑過去，資源就自己跟上來了。”
沈渡從裝置艙裡探出頭來，她己經聽完了趙教授的構想。
“我可以用方舟網路的底層協議給採集觸鬚寫一套訊號載入程式，讓它們自動識別高純度礦脈的位置，只採整合熟體，不破壞初生結晶。這樣就能做到可持續採集，不會把礦脈帶挖空。”
改裝工作從當天傍晚開始。
工程組的人從儲備艙裡取出備用輪組和多餘的稜柱材料，在甲板後段騰出一塊空間開始拼裝第一批採集觸鬚的原型。
趙教授親自操刀焊接，電弧的火花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把周圍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批採集觸鬚在第二天清晨完成了初步安裝。
西根灰白色的觸鬚被固定在底盤側面的專用介面上，每根長約三米，末端帶有稜柱材料的感應陣列。
當曙光號緩緩駛入礦脈帶深處時，觸鬚末端的感應陣列自動識別到了最近的一片成熟結晶礦層，觸鬚像活物一樣向地面延伸，尖端刺入礦層表面，與地底的能量網路建立連線。
一股溫熱的本源沿著採集觸鬚湧上來。
那股能量在曙光號的能源系統中迴圈流動，把甲板上的照明燈照得更亮了一些，把引擎的運轉聲變得更平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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