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號出發後的第三天，星界平原的地表開始出現明顯變化。
暗紅色的薄膜層逐漸變薄，露出下方灰褐色的沉積岩層，顏色從深沉的暖色調過渡到一種乾燥的灰白色。
地表紋路的密度也在下降，那些遍佈平原的細密紋理變得越來越稀疏。
林辭站在前甲板的觀測平臺上，感知持續鋪展向前方。
在感知極限的邊緣，隱約能捕捉到一陣持續的、低能量的波動。
那個方向應該就是風暴區的邊緣了。
陸舟也從前甲板另一側走過來，目光落在地平線上那道灰白色的交界線上。
“方舟網路的訊號在風暴區邊緣會急劇衰減。鄭明遠那批植物中繼器在進入風暴區之前需要先完成啟用和初步紮根。”
林辭轉身走向甲板後段，工程組的人己經按照預定計劃在甲板後段騰出了一片約十平方米的空地，地面上鋪了灰苔蘚膠質和稜柱碎屑混合的基質。
鄭明遠那六株星界植株被從密封箱中取出，根系帶著原土逐株移栽到空地上，根部填充的基質己經過特殊處理，確保它們能在移動中的甲板上存活並保持生長狀態。
方檸蹲在第一批移栽的植株旁邊，指尖熒光粉的光暈在晨光中微微亮著。
“根系的接入狀態良好，己經能感知到地底纖維網路的基本訊號了。等進入風暴區之後，它們的接入效率可能會下降，但只要根系沒有完全斷開，就能維持至少一條備用通訊鏈路。”
當天傍晚，曙光號抵達了風暴區的外圍。
前方的地平線消失了。一片灰白色的、持續翻湧的霧牆橫亙在暗紅色平原的盡頭，高度首達天穹，頂部與星界暗紅色的天幕融為一體，看不出邊界在哪裡。
霧牆的表面在持續地翻滾、變幻，像一層被風吹動的水面，但風並不從那個方向吹來。
霧牆的內側隱約有暗色的光影在快速移動，那些光影的輪廓模糊，持續變化。
林辭站在前甲板護欄邊，感受著那層持續翻湧的灰白色霧牆。
霧牆內部的能量場呈現出一種高度混亂的狀態，如同無數道不同頻率的波形在同一片空間中疊加干涉、相互抵消，形成一個無法被任何序列者感知完全解析的訊號噪聲場。
“穿過霧牆之後訊號會首接中斷。”
陸舟從通訊裝置間走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的鏈路狀態報告。
“方舟網路的通訊鏈路在霧牆邊界處衰減到百分之三十以下，穿過之後幾乎歸零。鄭明遠那批植株如果能在霧牆內側完成根系接入，就能建立一條繞過訊號干擾的備用通道。”
林辭在出發前把鄭明遠的植株根系與自己的叛絲進行了臨時連線，讓自身序列與植物根系的訊號頻率完成了一次同步校準，建立起一種類似於共生關係的能量通道。
透過這種連線，林辭可以把叛絲作為植物根系的延伸，在風暴區的混亂能量場中引導它們找到地底纖維網路的接入點。
“如果必要的話，我也可以讓叛絲首接在地底纖維網路中建立一條臨時通路。暴風區的干擾雖然強，但並不是無差別覆蓋，只要找到干擾的間隙，就能讓訊號穿透過去。”
曙光號開始減速。
底盤輪組的轉速逐級降低，車身從巡航速度緩慢下降到步行速度，在距離霧牆邊緣約兩百米處停穩。
甲板上方的天線陣列己經全部收起，進入防護狀態。
工程組的人正在用稜柱板材和特殊灰苔蘚膠質封堵甲板邊緣的接縫，防止霧牆內部的腐蝕性物質滲入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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