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內部有母體的意識殘留。”
他站起來，轉身走向曙光號的方向，“鄭明遠的植株己經準備好了。明天天亮之後進入風暴區。”
第二天天亮時，霧牆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鉛灰色。
林辭站在曙光號甲板最前端，吳徵和阿勇分別站在甲板兩側的炮臺後方，沈渡在操控模組裡檢查通訊裝置，陸舟站在甲板中段的植物種植區旁邊，低頭看著那六株星界植株的葉片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進入風暴區之後，所有人保持通訊器常開。吳徵，炮臺處於待命狀態，非必要不主動開火。”
吳徵在通訊器裡應了一聲，然後炮臺的液壓裝置發出一陣短促的充氣聲。
林辭最後看了一眼鄭明遠那批植株的根系介面，叛絲己經與它們的訊號頻率完成了同步校準，備用的通訊鏈路己經建立。
“出發。”
曙光號開始向前移動，底盤輪組碾過灰白色的沉積岩層，緩緩駛入霧牆。
灰白色的霧氣從西面湧來，視線範圍從幾百米驟然收縮到不足二十米。
霧氣的密度極高，邊緣像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活體組織，在車燈光柱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渾濁的乳白色。
甲板上的燈光全部亮了起來，光柱在霧氣中形成一道道平行的光路。
林辭的感知被迫向內收縮，持續掃描著前方約二十米範圍內的地面變化。
第一個轉折出現在進入霧牆後約兩個小時。
地表的沉積岩層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斷裂和起伏，那些斷裂處滲出一層暗色的黏液，和之前在血月教會祭陣基座下方見過的黏液質地相同。
那些黏液在接觸空氣後迅速凝固，形成一層薄薄的硬殼，覆蓋在斷裂面上。
“地底纖維網路在這片區域處於高度應激狀態。”
沈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雖然訊號有些衰減，但勉強清晰。
“霧氣的能量場在持續干擾母體纖維網路的狀態判斷，導致它無法分辨哪些訊號是正常的生理脈衝，哪些是腐化之種的入侵訊號。就像免疫系統在識別上出現了紊亂。”
吳徵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前方約一百米處，有東西在動。體積不小，移動速度很慢，像在霧氣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林辭走到炮臺側面，目光穿過霧氣望向吳徵指示的方向。
那東西的輪廓在灰白色的霧牆中緩慢浮現——大約三層樓高，外形像一個被拉長的、扭曲的橢圓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
它沒有頭部或肢體，邊緣在持續地融化又凝固。
“它在吸收地底的殘餘能量。”沈渡說。
“這是腐化之種利用霧牆內的混亂能量場催生出來的個體。先觀察它的移動軌跡，判斷它是被動遊蕩還是主動靠近。”
那個橢圓體在霧氣中緩慢漂移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忽然改變了方向。
朝著曙光號的側翼方向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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