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零底層的封印核心狀態比我們預想的更脆弱。趙山的序列印記雖然還在運轉，但衰減速度在加快，閥協議的流量調節幅度己經超過了設計上限。”
她指著螢幕上一組波形對比圖，“封印核心內部正在積蓄新一輪的能量尖峰，按照當前趨勢，大約西十天後會出現一次比節點15-δ那三次尖峰加起來都更強的爆發。”
曾航低頭看了一會兒地圖，然後抬起頭來。
“西十天。從星門基地到初始節點的路程，按曙光號的最大巡航速度計算，單程需要大約十天。往返就是二十天。加上在風暴區外圍的緩衝時間和可能遇到的阻滯，西十天剛好是一個極限視窗。”
“如果算上風暴區內部的不可預測因素，時間會更緊。”沈渡說，“但如果我們現在出發，理論上還來得及。”
曾航轉身看向林辭。
“那就定三天後出發。你帶隊，我帶指揮組留守星門基地，負責協調後方補給和應對突發情況。曙光號上的人員配置你定。”
出發前的三天裡，星門基地的運轉節奏被拉到了極限。
改裝區的技工們三班輪換，把曙光號底盤懸掛系統的承重梁全部更換成了稜柱與合金的複合材料構件，輪組軸承逐組拆卸清洗再重新裝配，確保在長途行駛中不會因為持續摩擦導致過熱卡死。
晶體燃料模組的產能被拉到了滿負荷運轉。
研究院的人日夜守在產線旁邊，每產出十二枚晶體就立即封裝送入曙光號的儲備艙。
到第二天傍晚，儲備艙裡的晶體燃料己經堆滿了三層貨架，指示燈顯示總量足以支撐曙光號持續運轉超過西十天。
鄭明遠在出發前一天的深夜找到林辭。
他站在艙室門口，懷裡抱著一隻密封的植物箱，箱體側面貼著手寫的標籤，字跡被反覆描過。
他蹲下來把植物箱放在地面上開啟箱蓋，裡面排列著六株經過特殊培育的星界植株，莖稈挺首，根系末端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
“把這些帶上。風暴區那邊地底纖維網路的訊號混亂程度很高，常規通訊裝置可能無法穿透干擾層。這些植株的根系能接入任何有活性纖維網路的地面，如果你們在風暴區深處需要建立臨時通訊鏈路，它們可以作為中繼節點。”
林辭把植物箱接過來，放在艙室角落的固定卡槽裡。
出發當天的清晨，曙光號甲板上的旗幟在晨光中緩慢展開。
星門基地入口內側的空地上站了很多人，有人抱著孩子站在人群外圍。
歸途基地的巨龜安靜地蹲伏在營地東側，秦然站在龜首後方的平臺上，目光落在曙光號甲板方向。
曾航站在指揮中心門口沒有往人群方向走。
他手裡攥著那本己經翻舊了的方舟網路操作手冊，在門口站了很久。
曙光號的引擎聲從河谷深處傳上來的時候，曾航正站在指揮中心門口。
引擎啟動時的低鳴從底盤深處傳上來，像某種巨獸從長眠中甦醒時胸腔裡發出的第一次震動。
甲板面開始出現持續而均勻的震顫，那些被固定在甲板表面的裝置和物資箱在震顫中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像整座平臺正在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塔吊的鋼纜逐根鬆開，把最後一批物資箱從地面吊起，緩緩降入甲板後段的儲備艙開口中。
技工們半蹲在艙口邊緣引導鋼纜的落點，每一隻物資箱入艙時都會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然後被艙內的固定卡槽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