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路程被壓縮到了一天半。
車隊在第二天午後回到了星門基地。
林辭從越野車上下來的時候，營地裡的灰脊喙群正在試驗田邊緣排成一列飲水，領頭那隻頭頂的暗紅色羽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穿過主幹道走向指揮中心，沿途遇到的人都在忙碌，沒有人停下來寒暄，但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側過頭來看他一眼，然後點一下頭，再繼續自己的事。
指揮中心裡，曾航己經提前把地圖鋪好了。
趙教授也在，正蹲在牆角用扳手擰一臺備用訊號中繼器的底座螺栓，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沈渡懷裡那臺掃描器外殼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擰螺栓。
林辭在桌邊坐下，把節點15-δ底層那段被調取的資料記錄和加密檔案的殘餘碎片放在桌面上。
沈渡把行動式投影儀接好，螢幕上的資料流滾動著，紅色標記在封印核心的能量波形圖上依次亮起。
“三次異常尖峰。”
沈渡指著螢幕上的三條曲線。
“第一次發生在三十西天前，強度中等，持續了大約兩小時。第二次在二十二天前，強度提升了將近一倍，持續了六小時。第三次就在我們出發修復節點4-γ的那天，強度己經超出了系統的預設量程範圍。”
“如果封印核心的活性繼續上升，會發生什麼？”趙教授放下扳手站起來。
“封印會逐漸失效。不是一次性崩潰，而是像一道不斷被水流沖刷的堤壩，缺口會越來越大。”
沈渡切換了畫面，顯示出方舟網路主幹鏈路的資料傳輸效率曲線。
“隨著封印核心的活性上升，地底的纖維網路會同步產生共振，導致方舟網路的訊號傳輸效率下降。我們會失去對遠端節點的控制能力，修復計劃也會被迫中斷。”
鄭明遠從試驗田方向趕了過來，褲腿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泥土，手裡攥著一隻噴壺。他聽完沈渡的報告之後蹲在會議室角落，用鉛筆頭在一張廢紙上畫了幾個符號。
畫完之後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張紙推到沈渡面前。
“這是我從節點15-δ的底層資料裡提取出來的土壤活性曲線和植物根系生長速率的對比圖。如果方舟網路可以用植物根系來傳導純淨能量，我需要找到一條沒有被腐化之種滲透的安全路徑，在路徑沿途種植特定品種的星界植株，讓它們像電線一樣把能量從地底輸送到封印核心。”
“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只培養少量實驗株，兩週左右可以出第一批結果。但如果要建立一條覆蓋全路線的穩定鏈路，至少需要一到兩個月。”
林辭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暗色絲線印記，趙山和節點零的影像在意識深處交替浮現。
曾航也沉默了。
“兩條線並行。植物路徑作為長期方案繼續推進，同時我們集中力量修復方舟網路的關鍵節點，爭取在封印核心的下一輪尖峰到來之前，恢復足夠的系統功能來承受衝擊。”
會議散了之後，林辭獨自站在地圖前面，手指按在節點零座標的紅圈邊緣。方檸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從通訊室送來的訊號抄錄件。
“天崑山方向的訊號。”她把抄錄件放在桌面上，“他們己經穿過了那片被詭氣汙染的山脈，鎮柱方向的人也發來了確認訊號，說正在全部移動。”
林辭看完訊號抄錄件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方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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