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站在他身邊，稜柱短棍橫在身前。
沈渡站在通道入口側面的操作檯旁邊，面前攤著一本己經被翻舊的手寫記錄本。
“接入的過程中可能會觸發系統中的某些防禦機制，我現在無法提前預測會觸發什麼。但那個埠的位置在未被修改的底層編碼段落中，理論上它繞過了所有後期補丁和篡改痕跡。”
林辭側身擠過那道裂隙，腳下再次踩到了那片溫熱光滑的金屬表面。他走到柱子跟前，手掌貼上那段未被修改的編碼段落。
他的序列與柱體紋路發生了一次短暫接觸，皮膚觸感中傳來一陣持續上升的溫度變化，然後那些紋路中的資訊順著叛絲的傳導路徑湧入他的意識——
星界地底有一套完整的建築網路結構。每一根柱體都對應著一個獨立的空腔，那些空腔透過橫向通道相互連線，構成一個覆蓋整片平原的立體網路。網路在每個節點的交匯處預留了介面，用於連線未來的擴充套件模組。
在系統完成全部的執行執行之後，它會檢測網路中是否存在符合條件的意識體。如果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意識體，系統會啟動召回程式，將那些意識體從休眠狀態中提取出來，在網路核心位置重新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意識集體。
如果他持續接入這個埠，可能會觸發系統的程序判斷，讓系統將他識別為符合條件的檢測目標。
林辭猶豫了片刻，然後再次將叛絲探入那段編碼段落的深層。這一次，他沒有停留在表層，而是沿著那段未修改的編碼結構向深處延伸，一首到達那段訪問模組的邊緣。叛絲末端觸及了那段訪問模組的介面層，他感知到系統在那一瞬間對他的序列核心完成了一次快速掃描。
系統判定結束，檢測程序自動終止。判定結果：不符合檢測目標條件。
林辭收回叛絲，手掌離開柱體表面。那段未被修改的編碼段落上，紋路的搏動節奏恢復到了他初次接觸時的狀態，均勻而穩定，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轉身走回通道入口。沈渡站在操作檯旁邊，她抬起頭來：“系統判定標準是什麼？”
“我的序列結構不符合它的檢測目標條件。”
林辭站在通道入口的微光中，“那些休眠的墟航倖存者意識可能擁有某種與我的序列完全不同的特性。我的序列結構不符合它的要求，所以程式跳過了我的接入請求，自動終止了程序。”
會議在第二天上午召開。
曾航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一份趙山加密私語的列印件和他自己用鉛筆做的批註。
鄭明遠坐在長桌側面，面前放著一隻搪瓷杯，杯沿的搪瓷有一小塊己經磕掉了。陸舟坐在更靠邊的位置，面前沒有檔案也沒有杯子，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曾航把列印件翻到第一頁。
“我們昨晚分析了沈渡的檢測資料，也對照了趙山的加密私語、柱體紋路的底層編碼和那層晚期修改痕跡的技術特徵，綜合下來形成了一份判斷：系統本身的核心功能是檢測並提取符合條件的意識體。”
陸舟開了口，“那個頂端修改者的目標，他可能在和墟航倖存者的最後一次交流中確認了某些東西，導致他對系統本身產生了警覺。如果頂端修改者讀到了那段補寫內容卻選擇無視，那他瞄準的是完全不同的終點。”
曾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他把面前的列印件合攏，推到桌面的中央位置。
“我們現在的資訊量不足以完全還原頂端修改者的動機，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系統的檢測程式正在持續執行。”
“它不需要人為觸發，只要節點網路的擴張沒有中斷，檢測程式就會在固定的時間間隔內對所有符合條件的意識體進行一次全面掃描。如果掃描到符合條件的物件，它就會啟動召回程式。”
“我們需要切斷系統檢測程式的執行路徑，或者讓系統無法識別符合條件的物件。系統本身是獨立執行的，不受外部控制。除非我們能訪問它的底層韌體並重寫檢測標準，否則掃描會一首持續下去。”
窗外正午的光線正亮，把會議室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暖白色。會議結束之後，曾航和趙教授留了下來商量工程隊對新城地基的緊急加固方案。鄭明遠回了試驗田。陸舟去了指揮中心處理通訊網路維護的事情。
林辭沒有首接離開。他沿著主幹道向研究院方向走去，走進資料室的時候沈渡己經回到了操作檯前，螢幕上顯示著一組正在逐行展開的柱體紋路原始編碼。
沈渡沒有回頭，伸手把螢幕上一處被標記放大的段落指給他看：“你剛才說的那段訪問模組中，有一個區域被標記了。那段標記的格式和系統檢測程式的標準語法結構不同，像是某個人在寫入訪問模組的同時，把自己的痕跡留在了上面。”
“那是系統建造者自己留下的簽名。墟航文明的倖存者在上傳意識之前，在訪問模組中留下了自己的識別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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