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時刻定在凌晨。
林辭站在新曙光號輔助艙的裝載口前，看著工程組把最後一隻裝置箱推入艙內固定槽。
艙門內側的指示燈逐盞轉綠，確認所有物資己就位。
趙教授從艙門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份手寫的清單，在燈光下眯著眼核對最後一欄的編號。
“淨化器三臺，燃料箱六組，濃縮液一箱，備用稜柱盾板西塊，通訊中繼器兩個。”
趙教授唸完最後一個編號，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齊了。路上省著點用，藍星那邊沒有補給點。”
“知道了。”林辭說。
阿勇從輔助艙裡面走出來，虛空臂在暗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點。
他肩上挎著一隻新的武器袋，袋口露出半截暗銀色的稜柱短棍，趙教授組裡用靜默錨邊角料新打的，重量比舊脊骸大棒輕了一半，但硬度更高。
“通道出口的介面元件我親自除錯過了。”
趙教授看向林辭。
“到達後你只需要把元件卡入預埋埠，兩側對接訊號對上之後會自動完成能量轉化。前提是藍星那邊的入口沒有被完全埋死。如果詭氣沉積物堆積超過三米，元件插不進去，你們就得先手動清理入口區域。”
“三米以內呢？”
“三米以內它自己能穿透。那個埠本身有自動清理功能，但深度超過三米之後功率不夠，會卡住。”
阿勇把武器袋甩到肩上。“那就挖。”
趙教授沒再說什麼，退後一步讓開了艙門通道。
林辭側身跨過裝載口的門檻，輔助艙內部的空間被裝置箱佔了大半，只剩下兩條窄窄的通道。
他沿著通道走到駕駛艙入口，裡面己經亮起了航行燈，控制面板上幾組資料正在穩定跳動。
沈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背景裡有鍵盤敲擊的細微迴響。
“跨空間鏈路的星界側介面己經激活了。你們進入通道後，鏈路會自行完成座標校準和能量傳輸格式匹配。預計傳輸時間大約二十分鐘，落地位置在藍星西北高原邊緣的座標點。”
“收到。”
林辭在駕駛位上坐下。阿勇擠進他旁邊的副座，虛空臂蜷在胸前避免碰到控制面板，另外一隻手把武器袋橫放膝上。
輔助艙的引擎開始預熱，一陣持續的低頻震動從座椅下方傳上來。
林辭伸手觸碰控制面板上那枚標著“鏈路接入”的按鍵，指尖在金屬表面停了一瞬，然後按了下去。
艙體外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共振鳴響，像是某種巨大的結構正在從兩側閉合。
視野中星界新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開始變形，邊緣被拉伸成細長的弧線。那些弧線在持續加速的位移中逐漸模糊、融合，最終變成一片均勻的暗灰色。
傳輸通道中沒有任何參照物。
舷窗外只有持續流動的暗灰色，偶爾閃過一道極其短暫的銀白色光痕，像是某個遙遠的星體在極速運動中留下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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