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
林辭推門進去時，曾航正站在全息投影臺前。
臺上顯示的是一張三層疊加的結構圖。
最底層是星界地底的墟航柱體網路，中間層是母體纖維網路，最上層是方舟節點系統的覆蓋層。
三組線條在投影空間中交錯、重疊、分離，構成一幅極其複雜的立體拓撲圖。
“你來得正好。”
曾航沒有回頭，手指在投影邊緣劃了一道，把其中一片區域放大。
“沈渡今天下午把墟航檔案中關於“侵蝕波傳導機制”的部分重新解析了一遍，發現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東西。”
林辭走到投影臺側面站定。
“什麼東西？”
曾航指向放大區域中一組密集排列的細線。
那些細線從星界外層裂隙的位置延伸進來，穿過母體纖維網路的邊界層，然後分成兩路。
一路沿著纖維網路的主脈向地核方向滲透，另一路則首接穿過方舟節點系統的覆蓋區，指向藍星方向的空間座標。
“吞噬者的偵察單元在標記目標時，不只是記錄物理座標。”
曾航說，“它會同時分析目標星域的內部結構，識別出所有具有規則承載能力的系統，能量網路、通訊鏈路、生命意識場。然後對這些系統進行分層標記。標記完成後，後續的侵蝕波會優先攻擊那些被標記的系統，從內部瓦解目標的底層秩序。”
“星界被標記了哪些系統？”
“母體纖維網路和方舟節點系統都被識別了。”
曾航的手指在投影上劃過，被標記的區域呈現出暗紅色的高亮，“但有一個系統沒有被標記，或者說，吞噬者的偵察單元沒有識別出它的存在。”
林辭的目光順著曾航的手指落在投影最外層的一組線條上。
那是星界和藍星之間的空間連線通道。
當年所有幸存者透過它從藍星撤離到星界的路徑。
那條通道的結構基礎是方舟網路在兩側星域之間鋪設的跨空間鏈路，但它的運作方式完全獨立於方舟節點系統之外，使用的是藍星原生詭氣能量驅動的一套備用規則。
“詭氣驅動的通道？”林辭問。
“對。”曾航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趙山當年設計方舟網路的時候，同時在跨空間鏈路上內建了一套備用驅動協議。這套協議不依賴方舟節點供能，而是首接提取藍星上殘餘的詭氣能量作為動力源。趙山這麼做是出於安全冗餘考量——如果方舟節點系統被破壞，倖存者還能透過備用通道撤回藍星。”
“但藍星己經淪陷了。詭氣是詭異存在的環境基礎。”
“沒錯。所以這套協議從來沒有被公開，也沒有被寫入任何方舟網路的官方文件。沈渡這次是在墟航檔案的附錄註釋裡發現這段記錄的 。趙山在完成鏈路的底層佈線之後，單獨寫了一頁註釋放進了墟航原始資料庫的邊緣位置，標註了“僅供參考”。”
林辭沉默了幾秒。他把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曾航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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