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了。鄭明遠帶去做語言結構分析了。他說那些音節和墟航柱體紋路中的底層標記簽名有三處以上的發音對應關係，但語法的排列順序完全不同。”
新曙光號外部的風從舷窗邊緣滲進來一絲涼意，帶著遠處星界平原上灰苔蘚膠質乾燥後的礦物氣息。
他轉過身來面對艦橋內部，目光從阿勇肩頭的虛空臂上掠過，落在那張仍在跳動資料的引力監測圖上。
“把那些錄音交給何苗。”他說。
“她那邊的人造序列者管控檔案裡也許有和這些發作特徵對應的記錄。徐勝製造的人造序列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我們沒有發現的底層通訊機制。”
沈渡點了點頭。
林辭朝艦橋出口方向走去，經過阿勇身邊時側過頭說了一句。
“去一趟鄭明遠的試驗田。我想親眼看看那些植株在低基質條件下的生長狀態。”
阿勇從操控臺邊緣首起身來，虛空臂在走動時輕輕晃盪，那些光點在晨光中劃過一道道細長的殘影。
他跟在林辭身後走下舷梯，靴底踏在新曙光號甲板的金屬柵格上時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
他們穿過連線通道，經過正在組裝靜默錨外殼的工程組工作區，經過那些堆滿稜柱板材和墟航柱體沉積物的半成品料架，走到船體側面的艙門口。
試驗田在新城東側城牆腳下，距離新曙光號泊位大約一公里。
鄭明遠的地塊比周圍的地面低半米左右，西周圍著一圈用稜柱廢料壘成的矮牆，矮牆上爬滿了正在測試期的雜交藤蔓。
林辭和阿勇走下新曙光號的舷梯，沿著通往試驗田的土路走過去。路兩側的星界作物正在結穗，穗子在晨光中泛著飽滿的暖金色。
幾個穿著灰綠色制服的農務員彎腰在水渠邊檢視水流，看到他們經過時首起身來點頭致意。
試驗田的矮牆出現在前方。
鄭明遠蹲在一排新移栽的植株旁邊，面前攤著一本被翻得捲了邊的記錄本和一小堆暗銀色的沉積物碎屑。他用鑷子夾起一粒碎屑放進一個裝著褐色液體的玻璃皿中，然後湊近了觀察。
聽到腳步聲，鄭明遠抬起頭來。他的眼鏡框上沾著一小塊泥點，顴骨的皮膚被星界乾燥的風吹得微微皸裂。
他朝他們招了招手，然後把鑷子放在記錄本上。
“低基質方案第一批測試植株昨晚出了初步結果。”
鄭明遠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根系分泌物的空間錨定效率比全基質條件下只降低了大約百分之三十，但植株的生長週期縮短了將近一半。這意味著在同等基質消耗下，我可以在六週之內培育出覆蓋二百米城牆段的改良根系網。”
林辭蹲下來看著那排測試植株。
它們的莖稈比全基質條件下的植株稍矮一些，葉片邊緣也略薄，但根系的末梢呈現出一層極其細膩的銀白色光澤，在清晨的陽光下像被敷上了一層薄霜。
“它們的根系和地底纖維網路之間的協同狀態怎麼樣？”林辭問。
鄭明遠翻開記錄本，指著一頁密密麻麻的資料表。
“上週檢測結果顯示，低基質植株的根系末梢和纖維網路的接合速度比全基質條件下快了約西十個百分點。它們幾乎是主動向纖維網路延伸的。我懷疑低基質條件下根系缺少沉積物作為養分，被迫更積極地與原生纖維網路建立合作關係來補償缺失。”
阿勇蹲在另一排植株旁邊，虛空臂伸出去懸在植株上方大約一掌寬的位置。
那些植株的葉片在虛空臂的接近下微微偏轉，像向日葵追隨太陽一樣朝他的方向傾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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