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遠走到他身邊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些偏轉的葉片。
“虛空臂的本質是空間規則的區域性不穩定化。這些植株的根系正在分泌空間錨定物質，它們能感知到附近空間狀態的變化，並主動朝向需要被錨定的區域延伸。”
他抬頭看向林辭，“這批改良植株如果能在城牆根全線鋪開，它們自己就會成為一道活的靜默錨網路。不需要人工干預，它們會根據引力場的區域性變動自行調整根系的錨定強度。”
林辭站在田埂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晨光中微微顫動的銀白根系末梢，又落在遠處的城牆上。
城牆根部的土地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淺褐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被反覆翻耕過的細碎土粒。那些現在看起來還空曠的土地，在六週之內會被活的根系網路填滿。
“基質問題怎麼解決？”他問。
鄭明遠合上記錄本，把鑷子和玻璃皿收進工具袋。
“我算了一下。如果保持當前倉庫存量不變，按照低基質方案擴培，覆蓋整面東牆根部的用量大約還缺百分之十五。缺口部分可以用另一種辦法來填——”
“什麼辦法？”
“墟航柱體表面的沉積物並不是均質的。柱體底座那一圈沉積物的密度比主體表面的低一些，但空間錨定效力的活性反而更高。我之前一首不敢採底座那一圈，因為距離柱體和地底纖維網路的接合點太近，怕擾動連線結構。”
鄭明遠頓了頓，“但根據沈渡最近的掃描資料，從節點轉入休眠狀態之後，柱體底座那圈沉積物的活性層己經自行增厚了大約三毫米。如果只取表層那薄薄一層，不觸及底座的接合結構，理論上可以在不觸發節點共振的前提下補充那百分之十五的缺口。”
阿勇把虛空臂收回來，那些偏轉的植株葉片在他撤離後緩慢回正。“要我去採嗎？”
“不行。”林辭說.
“你接觸柱體表面的時候虛空臂可能引發非預期的空間共振。讓趙教授組裡的採集人員去，用機械工具，每次只取表層，量要控制在安全閾值以下。”
鄭明遠點了點頭，在記錄本的末頁寫下了一行備註。
林辭轉身沿著土路往回走。
晨光己經升高了，把整片田野照成一幅流動的金綠色畫卷。
遠處新曙光號的輪廓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啞光，甲板側面那些正在組裝的靜默錨外殼排列整齊。
阿勇跟在他右側，虛空臂在行走中微微晃動.
“等這些錨全部入位之後。”
阿勇站在他身邊，虛空臂垂在身側泛著細碎的光點，“那座新城就有了一雙真正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地底下那些根網路的眼睛。”
林辭看了他一眼。
阿勇的側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近幾年來少見的鬆弛，眉骨上那道舊疤的顏色比從前淡了一些，和周圍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
“你的臂，”林辭說，“會不會越來越不穩定？”
阿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正在閃爍的左臂。
“可能會。但能用就行。序列者升級到七階之後軀體結構本身就會變得比普通人更韌，虛空態的擴散速度比預想的慢。等哪天它擴散到肩膀以上了，我再想辦法。”
他沒有說到時候是什麼時候，林辭也沒有追問。
他們並肩站了片刻，看著那些靜默錨的外殼在晨光中被工人逐一吊裝到運輸平臺上，然後向泊位方向走去。
。一了加增又度弧曲彎的界邊藍道那，上圖測監力引的裡橋艦號曙新
